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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是活活臭死的。大小便失禁,躺在自己的屎尿里,浑身烂疮,41岁的女人,瘦得像

她最后是活活臭死的。大小便失禁,躺在自己的屎尿里,浑身烂疮,41岁的女人,瘦得像一具骷髅。

1946年6月20日凌晨,吉林延吉监狱的一间单人牢房里,41岁的郭布罗·婉容停止了呼吸,监狱的登记表上只留下一行冰冷的记录:“于6月20日5时死去,”没人给她办葬礼,看守找了领旧炕席裹住遗体,抬到南山脚下草草掩埋,连块墓碑都没有,直到今天她的尸骨具体埋在何处,依然没有定论。

婉容的悲剧并不是一句“自作自受”就能概括的,更像是三套枷锁层层套牢,把一个鲜活的人活活耗死了。

婉容出身满洲正白旗,父亲荣源是内务府大臣,思想格外开明,不仅教她琴棋书画,还专门请了美国老师教她英文,16岁那年她被选入宫成为溥仪的皇后,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荣耀,可新婚之夜溥仪揭了盖头、走完仪式,转头就回了养心殿,留她一个人守着空房。

后来溥仪在自传里也承认,自己年少时被太监教坏,身体早就垮了,四个妻子全都是摆设,守的是活寡。

1924年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夫妻俩去了天津日租界,那段日子大概是婉容婚后最轻松的时光:她烫卷发、穿洋装、逛百货公司,还学会了开车骑马,整个人都透着灵气。

可平静没持续几年,“刀妃革命”爆发,文绣主动跟溥仪离婚,成了历史上第一个敢休皇帝的妃子,溥仪觉得丢尽了脸面,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倒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婉容身上,认定是她争风吃醋逼走了文绣,从此对她冷若冰霜,连话都懒得说几句。

如果说婚姻的冷遇是第一重枷锁,那伪满洲国的囚禁,就是把婉容彻底推下深渊的第二重枷锁,1932年,溥仪在日本人扶持下去东北当傀儡皇帝,婉容跟着到了长春,才发现自己住进了一座豪华监狱:一举一动都有日本人盯着,连随便出门都不行,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婉容不是没想过逃,1932年国联派李顿调查团来东北,婉容偷偷派仆人假扮成古董商,找到代表团里的顾维钧求助,说自己在长春过得生不如死,求他帮忙逃出去,可顾维钧碍于身份和局势,根本帮不了她,第一次逃跑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第二年婉容又抓住一次机会,托伪满立法院院长赵欣伯的妻子帮忙,想跟着对方一起去日本,可这事被溥仪的三妹妹韫颖知道了,立刻写信给溥仪告密,第二次逃跑也彻底失败。

从那以后,婉容彻底断了念想,她连走出宫门都做不到,更别说摆脱“皇后”这个身份了,精神上的绝望无处排解,她只能靠抽鸦片麻痹自己,烟瘾一天比一天大。

后来发生的私通生女事件,更是成了压垮婉容的最后一根稻草,1935年她生下一个女婴,溥仪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场下令把孩子扔进锅炉烧死,却骗婉容说孩子已经送到宫外由哥哥抚养,婉容信了这个谎言,每月都按时给哥哥寄抚养费,直到死都以为女儿还活在世上。

这件事之后,溥仪彻底把婉容打入冷宫,派人把她的房门砌得只剩个送饭菜的小窗口,她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没人打理,精神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就盯着窗户发呆,糊涂的时候就大喊大叫,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背上长了褥疮,烂得深可见骨。

1945年日本投降,溥仪忙着收拾金银财宝逃日本,压根没管婉容,把她扔在了通化大栗子沟,后来婉容跟着一众皇族被辗转送到延吉监狱,此时的她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大小便失禁,牢房里常年飘着臭味。

看守李延侠看她可怜,偶尔会偷偷给她找点水烟缓解瘾痛,帮她换脏褥子,清醒的时候,她还会轻声说谢谢,字正腔圆,依稀能看出当年大家闺秀的样子。

婉容死前最后一次清醒,是跟同屋的人要水喝,半碗水洒了一半,剩下的喝下去,嘴唇动了动说了个“好”字,就再也没了声息,她到死都惦记着两件事:一个是从没见过面的女儿,一个是早就把她抛下的溥仪。

有人说婉容的结局是她自己选的,可回头看她的一生,其实从来没有过多少选择,文绣敢撕破脸离婚,是因为她舍得抛下“妃嫔”的身份;可婉容从嫁给溥仪那天起,就被“大清皇后”这四个字牢牢绑住了,她是封建帝制的最后一件装饰品,是日本侵略者装点门面的工具,也是失败婚姻里的牺牲品。

婉容活了40年,住过最华丽的宫殿,也躺过最肮脏的牢房,一辈子都困在别人给她的身份里,从来没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与其说她是臭死在监狱里,不如说她是被那个吃人的时代,一点点闷死在了“皇后”的虚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