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绝壁上,一个人,被十四个日军围死。枪口对准后脑勺的那一刻,司凤梧没有跪下,反手一枪,开始了他一生最疯狂的杀戮。
1942年秋天,太行山深处的风带了凉意。司凤梧接到任务,要穿过一条绝壁小道送一份情报。
他二十六岁,从小习武,身子骨硬朗。可没料到,这条他闭着眼都能走的山路,那天被十四个人堵死了。
左边是几十米高的绝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前后都是日本兵,三八大盖上的刺刀泛着冷光。
跑不掉,跳崖也是死。
日军军官下令活捉,日本人早就知道司凤梧在太行山一带杀了不少鬼子,悬赏要活钉他城头。
领头的鬼子从后面拦腰抱住他。
司凤梧腰一弓,后脑勺猛地往后一仰,撞在鬼子下巴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鬼子吃痛松手,他转身抬手一枪,倒地。
第二个从正面扑来,他抬脚跺在对方脚面,鬼子龇牙松手,枪托砸过去,反手一枪。
第三个端着刺刀扎来,他侧身一闪,扣扳机,子弹正中眉心。
枪声一响,剩下的鬼子嗷嗷叫着往上冲。
子弹打光了,他就拼刺刀。
刺刀卷了刃,就用枪托砸、用拳头打、用脚踹。
从小练的拳脚功夫,在绝壁上全变成杀人的招数。
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世界一片红色,他见影子就砸。
山坳里只有那么大,十四个人挤在一起,枪声、喊声、骨头断裂声搅成一团。
司凤梧左臂脱臼,小腿炸开血洞,可没倒。
最后一个鬼子捂着脖子倒下时,山坳安静了。
十四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石头上。
他捡起地上的南部手枪,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往回走。
《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史料里记着这件事,司凤梧是河南辉县沙窑乡北窑村的庄稼汉,1916年生人。
1937年参军,进了太行军区当联络员,后来成为太行五分区武工队队员,队长郭兴就是电影《平原游击队》李向阳的原型。
绝壁搏命只是他打过的硬仗里的一回。
有一回武工队要在群众大会上震慑出城抢粮的日军,郭兴指着百米外电话线说,打断中间那根奖二十五发子弹。
司凤梧举枪就射,电线应声而断。
另一回部队缺枪少弹,他借了二十把菜刀,削了一堆木子弹塞满空弹药箱大摇大摆抬着走,日伪探子远远看见,以为得了大批补给,连夜撤出高庄。
1943年冬天,金章东山日军炮楼用机枪封锁进攻路线,部队连攻三次没拿下。
司凤梧扯了几床棉被用水浇透裹身上,抱起炸药包往上冲。
子弹打在湿棉被上噗噗响,就是打不穿。
他冲到炮楼根下点上炸药,碉堡塌了半边,自己被气浪掀出三丈远,断了三根肋骨,嘴角淌血还在笑。
1944年除夕夜,新乡日军机场戒备森严。
司凤梧带五个人趴在雪地里爬,用大铁剪铰开铁丝网,把汽油桶滚向停机坪。
扔出两枚手榴弹,四架战斗机瞬间烧成火球。
撤退时一个战友中弹倒地,他把人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走。
战友让他别管自己,他只说一句:“要死也得死回家。”
最重的一回是1948年解放辉县,机枪子弹打穿右腿,小腿碎了六块骨头。
送到后方医院,一千七百多伤员挤在一起,青霉素没几瓶。
伤口化脓溃烂,军医说腿保不住得锯。
司凤梧躺在病床上想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让人拿来自己的剃刀,把所有人赶出去,自己割开烂肉,把手伸进伤口,一块一块往外抠碎骨头。
没有麻药,每一刀都疼得发疯。碎骨头扔进搪瓷盆叮当作响。
抠完最后一块,自己缠上纱布躺下去。第二天伤口不流脓了。他挺过来了。
新中国成立后,司凤梧被评为二等甲级伤残军人,授予“抗日杀敌英雄”称号。
组织安排工作,他拒绝了,说自己就是农民,不给国家添麻烦。
脱下军装回到北窑村扛起锄头种地,村里修路挖土、打井抬石头、照看孤寡老人,样样搭把手。
年轻人看见腿上的伤疤问怎么来的,他只说“不小心伤的”。
2005年抗战胜利六十周年,国家发来纪念章。
老头子拿着看了半天,说:“我那些战友比我厉害多了,我能活到现在是捡的。”
2010年5月23日,司凤梧在北窑村家里走了,九十三岁。
他没死在绝壁上,没死在悬赏令下,没死在机枪扫射里,也没死在自己那把剃刀下。他死在自家炕头,寿终正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