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丁汉那家医院的产房里面，十三年死了五百多个婴儿和产妇，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受得了。调查组前阵子出了份四百零一页的报告，说很多死亡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不同的护理方式本就可以改变结局。

一个做了尸检的婴儿，遗体被医院当成医疗垃圾给扔了，家里人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另一个家庭去领孩子的时候，领到的是别人家的尸体，殡仪馆那边也搞错了。他们连最基本的死后尊严都没有给人家留下，这还叫医院吗。

有个叫莎拉的女人，自己就是这医院的员工，在里头干了好些年。临产的时候反复求医生让她住院观察，愣是没人搭理她，拖到第六天做了个B超，孩子已经死在肚子里了。医院开始说是感染造成的，后来被人家揭穿是撒谎，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

她和丈夫都是这医院的职工，照样救不了自己女儿的命，你说这事儿找谁说理去。调查组的负责人奥肯登说了，诺丁汉产房里头有一种欺凌和有毒的文化存在。产妇宫缩最疼的时候，助产士让她振作起来排队等着，跟训小孩儿似的。

谁喊疼就说谁太夸张了，谁担心胎儿有问题就被嘲笑，说想太多了之类的。这套做法在诺丁汉被正常化了，不正常的事情干得久了，所有人都觉得正常。信托的高层很多年前就收到过内部报告，明明指出了同样的问题存在。

他们把报告扫到地毯下面藏起来，继续让产房按老样子往下运转。有人投诉就保证吸取教训，说完第二年接着死人，一样的套路反复用。这种事儿在NHS不是头一回上演了，二〇一五年莫克姆湾那边就出过事。

二〇二二年什鲁斯伯里和东肯特也出了事，死法都差不多，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次都说要整改每次都没有改，全英格兰三分之二的产科现在评分都是不合格或者需要改进。这不是一家医院的问题，是整个体系的毛病烂到根子上了。

NHS现在缺两千五百名助产士，赔偿金倒是付了一点一七亿英镑出去了。奥肯登说过一句话挺扎心的，改善产科的钱正被花在赔偿上面打水漂。系统自己吃自己，吃出更多的失误来再赔更多的钱，没完没了。

卫生大臣看完报告说后背发凉，奥肯登说现在就得改，等不了六个月之类的鬼话。几个高级管理人员拒绝配合调查，现在还照常上班，继续跟产妇和婴儿打交道呢。没有一个人被停职，没有一个人被问责，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五百条人命换不来任何代价，这账怎么算都算不明白，心里头堵得慌。诺丁汉的家庭花了十年才逼出这份报告，要不是他们像疯子一样敲门，真相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英国总说自己是文明社会，文明社会的产房能把婴儿尸体扔进垃圾桶里头去。

这个国家需要回答一个问题，那些拒绝配合调查的管理者，凭什么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