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台北机场。张大千登机前,张学良递过来一个红绸子包着的礼品盒,嘱咐他,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不过,你一定回到家中时才能打开。张大千双手作揖,接过礼物上了飞机。飞机起飞后,他没忍住。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史海钩沉:画家张大千与大帅张学良的书画奇缘)
世人皆知张大千是20世纪最具传奇色彩的中国画大师,亦知张学良是深刻影响近代中国历史进程的爱国将领。
二人身份悬殊,本无交集可能,却因对传统文化的共同痴迷,缔结了一段绵延半世纪的深厚友谊。
这段情谊始于丹青,融于烟火,历经战乱与离散,最终沉淀为中国近现代文化史上的一段佳话。
回溯至1930年,彼时的张大千已在北平画坛崭露头角,其赖以成名的绝技是仿作清代画家石涛的作品。
由于技艺精湛,连当时许多资深鉴藏家都难辨真伪,张学良亦是其中之一。
张学良素来雅好书画,收藏颇丰,其中便有不少张大千的仿作。
当坊间传闻所谓石涛真迹多半出自这位青年画家之手时,张学良并未动怒,反而生出了结识之意。
同年10月,张学良在北平任职期间,主动向张大千发出宴请。
起初张大千心存疑虑,担心是兴师问罪,但在张学良亲自登门邀约后,疑虑尽消。
席间张学良不仅未追责,反而当众盛赞张大千的画艺,并将齐白石、陈半丁等画坛名流引荐于他。
这场宴会不仅化解了可能的尴尬,更让张大千声名大振,两人由此结下忘年之交。
真正让这段友谊刻骨铭心的,是随后发生的一桩争画往事。
1931年前后,张大千在北平琉璃厂偶遇清代华岩的《红梅图》,认定是真迹后,与店主商定以300块大洋成交。
因未带足银钱,约定次日付款取画。
巧合的是,张大千离开后不久,张学良也步入此店,同样相中了这幅《红梅图》。
得知已被预订且无定金后,张学良当即出价500块大洋现洋购下。
次日张大千携款而来,得知画已被张学良买走,只能无奈叹息。此
事在张大千心中留下长久遗憾,而张学良虽得画欣喜,却也自知唐突,辗转难忘。
岁月浮沉,西安事变后张学良失去自由,遭长期软禁。
张大千则远赴海外,周游列国举办画展,成为享誉世界的艺术巨匠。
这一别便是26年。直至1961年3月,张大千由美国返回中国台湾省台北市探亲。
此时张学良虽已于1959年名义上解除管束,但仍处于监视之下。
即便如此,张大千仍执意拜访。
两人相见,均已年过六旬,白发苍颜,感慨万千。
临别机场送行时,张学良交给张大千一个红绸包裹,叮嘱回家方可打开。
在飞机上,张大千揭开包裹,内里正是30年前那幅令他魂牵梦绕的《红梅图》。
并附有张学良亲笔信函,坦言当年争购实属爱画心切,事后甚觉惭愧,今日归还只为弥补遗憾。
张大千阅后潸然泪下。
回到美国后,他闭门谢客,精心绘制《腊梅图》回赠,张学良将其悬挂书房,视为珍宝。
晚年的张大千于1978年正式定居台北外双溪摩耶精舍,与张学良往来更为密切。
张大千不仅是国画宗师,更是一位深谙生活美学的美食家,常亲自下厨或与知己共享佳肴。
1981年农历新年,张大千拟邀张学良共度除夕,并亲笔列出菜单。
干贝鸭掌、红油豚蹄、菜苔腊肉、蚝油肚条、六一丝、葱烧乌参、干烧明虾等。
甚至特意加上饺子以迎合张学良东北人的饮食习惯。
虽因故推迟至正月十六才聚首,但这份菜单被张学良视若拱璧,精心装裱并留白请张大千补绘蔬果小品。
张大千还题诗自嘲因病戒荤,只能眼观美食。
这份菜单后来收录于《张大千书画集》,成为两人生活情趣的见证。
此外,张大千还促成了著名的“三张一王团团会”,每月在摩耶精舍定期聚会。
成员包括张学良、国民党元老张群,以及曾奉命监视张学良却最终成为挚友的王新衡。
这种超越政治立场的聚会,成为动荡年代中难得的精神慰藉。
1983年4月,张大千在台北病逝,张学良悲痛不已。
此后“三张一王”成员相继离世,每次送别,张学良都在墓前默祷,那份孤独与不舍,唯有自知。
2001年10月14日,张学良病逝于美国檀香山,享年101岁,这段横跨71年的画缘与友谊终成绝响。
纵观张大千与张学良的一生,他们的交往超越了身份与时代的局限。
在波诡云谲的历史洪流中,无论是权倾一时的少帅,还是名满天下的画师,都无法完全掌控自身命运。
他们在艺术与生活的方寸之间,找到了对抗虚无的支点。
张学良的慷慨还画,彰显了不掩其过的磊落胸襟。
张大千的精心回赠,体现了知恩图报的赤子之心。
这种不掺杂功利的纯粹情谊,在动荡岁月中尤显珍贵,也为后世留下了关于人性温度与文化自信的深刻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