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我站在窗口,看楼下的巷子变成了河。水漫过石阶,漫过那棵老槐树的根,浑浊的黄汤里漂

我站在窗口,看楼下的巷子变成了河。水漫过石阶,漫过那棵老槐树的根,浑浊的黄汤里漂着枯叶和塑料袋。隔壁阿婆的储藏室进水了,她穿着雨靴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我最讨厌这样的雨。它不像春雨温润,不像秋雨缠绵,它只会蛮横地灌满一切低洼处,像时光灌满衰老的缝隙。

年轻时扛过多少场暴雨都不怕,穿着胶鞋蹚水上班,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不行了,光是听着雨声打在雨棚上,膝盖就开始隐隐作痛。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晾了三天的衣服还潮着,摸上去凉凉的,像什么没有干透的心情。我关紧窗,把雨声隔在外面,可潮湿还是从缝隙钻进来——墙角起了霉斑,书页软塌塌地卷起边。

六月最后一天,这暴雨来得理直气壮。我在屋里走来走去,摸摸这里,碰碰那里,觉得时间也被泡涨了,黏黏糊糊地黏在皮肤上。心里莫名烦躁,想骂这场雨,又不知道骂给谁听。

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消息:“妈,你那淹了吗?别出门啊。”我回了个“嗯”,看着屏幕发呆。曾经是我叮嘱她别蹚水,现在角色换了。暴雨年年有,只是从前在雨里跑的人,如今站在窗里看了。

傍晚雨小了,水退了些,留下一地泥泞。我打开窗透气,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明天该是个晴天了吧。可谁知道呢,七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