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重庆一男子肚子大得像怀孕,村里人嘲笑他。手术后,医生真从他肚子里取出一个18斤的“女婴”。可没过多久,他就自尽了。背后的原因,让人唏嘘。
那年秋天,重庆綦江一名农民被人当面嘲笑怀孕,医生从他肚子里切出重达18斤的肿物,他捡回一条命,却没熬过村口的一张嘴。时光悄然流转,三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最终,他于自家后院,以一根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那片静谧的空间里,选择了这般决绝的告别。到底是病要命,还是嘴要命。
他叫蒲德强,1972年生,綦江结龙村人。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饭量大,个子却不长,肚子一年年鼓起来。孩子们皆称他为怪人,女人们亦常在背后暗自摇头。她们私下议论,说他那隆起的肚子,比怀胎的母牛还要硕大几分。他学会了沉默,走路低着头。
家里给他娶了赵明亮,1996年成亲,后来有了孩子,日子苦,但稳。他只想老老实实种地,攒点钱,给妻儿一个交代。
2003年开始他出状况,反胃,吃不下,晚上睡不着,腰酸,肚子里像有东西在拱。接着肚子像打了气,涨得他走路都要扶着腰。更巧的是,那会儿妻子也怀孕,村里一下炸开了锅。
有人公然起哄,戏谑他有了“害喜”之状,更有好事者紧追不舍,急切询问腹中胎儿究竟是男是女,言语间满是好奇与调侃。他不解释,也解释不清。问题在于,在熟人社会里,一个异样的身体,比任何道理都更刺眼。
九月里,他在地里收花生,突然疼得趴倒,整个人晕过去。被人抬到东溪镇中心医院,主治医生杨耀检查后愣住了,腹腔里顶着一个巨大的硬团,胃肠全被挤偏,随时可能要命。
他怕花钱,半夜想从医院跑,嘴里念叨孩子快出生了,钱得省着。后来,疼痛愈演愈烈,他实在难以忍受。家人们见状,赶忙将他扶上车,紧紧按住,避免他因痛苦而挣扎,旋即再次送往医院。B超和CT显示,那个东西比篮球还大,跟着呼吸起伏,里面还有一堆钙化组织。
医院尽了人情味,给他减免了大部分费用,村里也来做工作。2003年10月6日,手术台灯光刺眼,八个小时,医生从他腹腔深处掏出一个约9公斤的肉团。那团东西血管密密麻麻,能看到黑发和牙齿,外形有头有肢,有未发育完全的女性生殖器,没有心跳,没有生命迹象。
从病理层面定性,此病症为成熟畸胎瘤。它是一种在医学诊断中具有特定病理特征的瘤体类型,在相关病症研究里较为常见。医生的解释很直白,胚胎时期有些细胞走错了地方,躲在腹腔里,慢慢长成了头发牙齿样的组织。简单说,是肿瘤,不是孩子。你会信吗,村里人信不信更关键。
刀口愈合,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笑了,以为苦日子翻篇。他不知道,手术刀切掉的是肉里的瘤,切不掉人心里的瘤。
出院那天他回了村,迎接他的不是祝贺,而是更凛冽的风。畸胎瘤三个字,在巷口被嚼碎,变成怪胎妖怪。有人添油加醋,说医生从他肚子里取出一个像娃娃的东西,手脚都齐。有传言更离谱,说不定他在娘胎里就把自己的妹妹给吃了。
他去小卖部买盐,老板娘从头看到脚,问他把那个东西埋哪座山头。他喉咙发紧,手指把盐袋子都捏变形。以前盯着他看的眼睛是好奇,现在变成躲闪和嫌恶。是他变了吗,还是人心变了。
家成了唯一的避风港,但墙挡不住风。妻子劝,他点头,不说话。他开始在后院拼命砍柴,码得齐齐整整。有人说他心虚,越劈越多。他越沉默,流言越疯长。真的有人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吗。
三个月过去,日子没见好。他出门,几个半大小子在背后扔石子,骂他怪胎爹。他停下脚,回头看,又把头低下。他不敢还手,觉得自己就是祸害。这种耻感,从哪来,又该往哪去。
那天夜里,月光淡,屋里饭还是热的,他没吃。等妻子把孩子哄睡,他摸到灶房后面,拽出一根约6毫米粗的尼龙绳,挂在老槐树上。次日,众人寻得他时,但见绳索所打的结极为紧实,一道道勒痕宛转缠绕,似是命运无情镌刻下的伤痛印记。脚边压着一张皱纸条,他给妻子道了歉,把孩子托付下去。没有控诉,没有喊冤。
他活了31年,最后败给了语言的刀子。医生的努力让人敬佩,医院的减免挽回了一条命,可惜救不回一颗逐渐坍塌的心。科学已经给出清晰解释,可在乡村,专业词汇远不如小道消息有杀伤力。
为什么医学的声音,总输给茶余饭后的闲话。为什么没有一个有威望的人,站到他门口,替他压住流言。为什么我们对异样的宽容,能低到把人往绝路逼。
说白了,贫困、羞耻、无知和偏见裹在一起,像一张网,把他困住。他心怀诸多忧惧,唯恐拖累家人,让孩子缺了奶粉钱;更怕遭人指指点点,致使自己一辈子在人前难以昂首,陷入无尽的卑微之境。他把所有怕,都解成了一根绳。
有人说这是个极端个案,可类似的事并不罕见。生病的人不敢看病,怕花钱,怕丢人,怕没面子。治好了病,还要面对一轮新的伤害。谁来管这第二刀,第三刀。
真正关键的不是他肚子里那团异物,而是我们如何对待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是按住好奇,还是伸出手,是围观,还是说一句他没有错。
(主要信源:原文登载于央视《走近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