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下查不到一分钱,22条被执行人记录,18次限高,被挂上悬赏公告——可他正坐在墨尔本价值3500万的别墅里喝茶,泳池、花园一样不少。20家银行,20亿债务,全甩在了国内。这不是电影剧本,是2026年正在发生的真人真事。
陈金迪,浙江诸暨人,60多岁,上世纪90年代做家电批发起家,后来创办雄风集团,做百货、商业地产。2003年诸暨雄风百货广场开业,3.6万平米,当年在当地算标杆。生意还做到了重庆,光重庆雄风百货广场就从银行拿了几个亿贷款。
那时候银行觉得他是优质客户。
问题出在2017年。恒丰银行绍兴支行一笔2000万的贷款逾期,雄风集团被判连带清偿。之后几年,华夏、温州、南京、平安、交通、工商、建设——一家接一家起诉。2022年农业银行北碚支行那笔2.8亿的本金违约,直接触发了重庆的悬赏公告。
20家银行,26份裁判文书,22起执行案件,18次限制高消费。2021年8月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到现在整整五年了。
债权方不完全统计,欠款本息加起来约20亿。
但法院去查——名下没有房产,没有存款,没有股权。纸面资产,零。
那他钱呢?
2014年,陈金迪花550万澳元(当时约2500万人民币)在墨尔本买了独栋别墅,带泳池、花园。现在市值大约750万澳元,折合人民币3500万。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和家人这些年频繁往返中澳。
一边欠着20家银行20亿,一边在海外住着3500万的豪宅。这个反差,够不够大?
但更值得看的,是“钱怎么消失的”。 他用了至少四层手法。
第一层,股权代持。 2016到2018年,他签了9份《股份代持协议书》,把自己实际拥有的多家公司股权,全部委托给亲属或好友“代为持有”。合同里还写了保密条款。公司还是他的,他照常经营、照常赚钱,但工商登记上写的不是他的名字。法院来查,查不到。
绍兴中院后来的执行裁定里已经认定他就是实际控制人——但账面信息里找不到他。
第二层,家族股权腾挪。 他配偶郭飞霞名下有一家公司,2019年先把股权转给女儿,之后在女儿、女婿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年,最后拆分转让给更多人。这家公司直接投了8家企业,再通过基金、股权、债券间接投了333家。一层绕一层,绕到谁也看不清。
第三层,保险转移。2019年12月,陈金迪把自己名下的两份人寿保险,无偿变更投保人为女儿。2023年女儿退保,直接套现550多万。债权方发现后告到法院,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程序上卡得死死的。
第四层,换壳经营。2023年,深陷债务的雄风集团悄悄更名为“浙江科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原来的“雄风系”关联公司大部分注销。与此同时,“浙江万风商业集团”冒了出来,接手了诸暨市中心那座28万平方米的万风新天地商场。牌子换了,人还是那些人,商场还是那座商场,债务全留在了“雄风”的空壳里。
更狠的是,他还把诉讼本身当成了挡箭牌。2023年法院要拍卖雄风集团的房产,突然冒出来三家商贸公司,以“已租赁涉案房产”为由提起执行异议,想叫停拍卖。法院后来查明,这三家公司要么是他实控的,要么由帮他代持的亲属控制。诸暨法院驳回了异议,相关方已被控告涉嫌虚假诉讼。
2026年2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布悬赏公告,征集陈金迪、郭飞霞夫妇的财产线索,赏金是实际到位金额的5%,对应的本金是2.88亿余元。绍兴越城、诸暨等地警方也已介入调查,涉嫌虚假诉讼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
截至2026年6月27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布的失信被执行人已超过863万个。但像陈金迪这样——欠20家银行近20亿、被指在海外藏资产、通过代持和换壳继续操控国内商场——确实少见。
说实话,看到这个案子,最让人不是滋味的是制度上的无力感。
股权代持,法律不认但现实存在。保险转移,程序上卡得你追不回来。海外资产,跨境追索本身就存在制度短板。换壳经营,债务留在旧壳里,资产转到新壳里——换个名字就能把20亿甩干净。
二十家银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存款人的钱,是纳税人的钱,是实体经济运转的血。
陈金迪不是没钱——他有钱,只是在法律上“消失”了。他仍然实际控制着大型商场等资产。万风新天地商场宣传里,至今还挂着他的“董事长”头衔。
一个被列入失信名单五年、欠着20亿的人,还在当着董事长。这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案子还在查。悬赏还在挂着。警方已经介入。
能不能追回来,现在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让更多人知道——钱是怎么“消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