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包括杜万荣在内的四名西路军战士被活埋在煤窑中，就他们马上要窒息时，窑内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喂，你们还活着吗？
 
 
1937年，祁连山脚下的一座煤窑里，土石塌下来封死了窑口。
 
 
杜万荣和三个战友被埋在黑暗之中，空气越吸越薄，手脚挤在泥石缝里动弹不得，眼看就要窒息。
 
 
就在这时候，堵死的窑洞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喊：“喂，你们还活着吗？”
 
 
杜万荣那年22岁，四川阆中人，1933年参加红军，1934年入党。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他随部队西渡黄河。
 
 
西路军两万一千多人进入河西走廊，与马家军打了四个多月，消灭敌军两万多人，但自身也损失惨重。
 
 
到1937年3月，部队被打散，杜万荣这个副营长带着三个战友钻进祁连山寻找归队的路。
 
 
山上到处是搜捕的骑兵，他们不敢走大路，断粮断水，靠草根树皮撑了几天。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煤窑，钻进去躲避风雪。
 
 
谁知道马家军早就盯上了这个窑口，直接炸塌了窑顶。
 
 
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四个人被埋了个严实。
 
 
等他们缓过神，发现只剩下头顶一点空隙，身体被碎石卡住，动一动就有新土往下掉。
 
 
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有人用手去扒面前的土，手指磨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
 
 
还有人想用枪托撬开旁边的石头，又怕震动把更多土震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氧气越来越稀薄，四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杜万荣后来回忆，那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回真的出不去了。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窑口方向突然透进来一丝微光。
 
 
紧接着外面传来人声，有人在用锄头刨土。
 
 
四个人猛地清醒，拼命朝光亮方向扒土，手指头钻心地疼也顾不上。
 
 
外面的刨土声越来越近，每震一下，窑壁上就掉下来一些碎渣。
 
 
他们轮换着挖，轮换着喘气。
 
 
挖了一阵，外面的人停下来喊了一声，说回去取工具。
 
 
脚步声远去又回来，锄头声比刚才更猛。
 
 
终于，洞口被挖开了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缺口。
 
 
一颗脑袋探进来，是个当地牧民，叫马有元。
 
 
他亲眼看见马家军炸了窑，等人走了以后自己过来救人，一个人挖不动，只好先回家拿锄头铁锹，还绕路躲开了村里的保长。
 
 
马有元把水壶递进洞里，杜万荣接过来先递给伤最重的战友，自己才喝了一小口。
 
 
马有元一个一个把人拉出洞口。
 
 
四个人浑身是灰，衣服破烂，手脸全是血口子。
 
 
他领着他们往山上走，找了个山洞藏身，铺了干草让伤兵躺下。
 
 
随后跑回村里取来青稞、干肉和草药，每天往返送吃换药，裤腿刮破脚底磨泡也没停下。
 
 
杜万荣拿出几块银元想酬谢，马有元摆摆手没要。
 
 
等几个人伤情好转，马有元又帮他们打听外面的情况，画了张简易地图，指明附近还有哪些队伍，还联系了几个牧民帮着指路。
 
 
后来的事杜万荣很少对人提起。
 
 
他活着归了队，参加了抗日战争，一直活到2007年，九十二岁在四川去世。
 
 
而那个叫马有元的牧民，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
 
 
当年在河西走廊，像杜万荣这样被俘、被活埋的西路军战士不知多少。
 
 
有的人永远埋在了祁连山的煤窑里，有的人被押到青海做苦役再没回来。
 
 
杜万荣能活下来，靠的是那个素不相识的牧民在窑外喊的那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