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普陀区,女儿请来保姆,照顾患阿尔兹海默症的母亲,不料7年后,53岁女儿也被确诊,母女俩每月退休金2万多,保姆一人照顾母女俩,不堪重负,要求居委会接管,居委会告上法庭,申请母女俩的监护权,法院介入后,却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更严重。
这个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庭,遭遇的是让人始料未及的连锁崩塌。53岁的女儿当初把母亲送进医院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在短短几年后,被同一种病魔死死缠上。
七年,两千多个昼夜,保姆就像一根绷得快要断裂的弦,原以为只要熬过老人的晚年就行,哪里知道床榻上需要翻身擦拭的对象,竟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这种毫无喘息余地的重度照护,生生把一个原本只是雇佣关系的保姆逼到了心力交瘁的边缘,也是整个家庭所有悲剧堆叠到一起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女俩每个月加起来两万多的退休金,搁在普通家庭里确实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字,可一旦落到重度阿尔兹海默症的长期照护上,这些钱根本经不住花。
特制的营养餐、纸尿裤、定期上门的康复理疗,再加上保姆的工资,每个月的支出几乎把账面上的余额吞噬得干干净净。更何况保姆一个人要同时看护两个意识模糊的病人,随时随地提防她们走丢或者摔倒,这种精神上的高压折磨,根本不是多给点工钱就能填补的。保姆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女儿家的亲属求助,可找了一圈,竟然寻不到一个愿意出面接盘的人。
走投无路的保姆最终把这个烫手山芋递交给了社区居委会。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接到求助之后,也是一阵头皮发麻。照顾两位失去行为能力的老人,这本身就超出了居委会日常帮扶的承载范畴。
可放任不管又不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整个社区都要担责。万般无奈之下,居委会只得走法律途径,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成为这对母女的法定监护人。这个举动其实带有深深的无奈,原本服务百姓的基层组织,如今却被逼着去争夺两个成年人的生活决策权,听起来多少有些荒诞。
法院接到这个案子之后迅速指派法官上门走访调查。这一查,果然发现情况远比保姆和居委会描述的要复杂得多。
53岁的女儿虽然还保留着基本的肢体活动能力,但在医学鉴定之下,她的心智已经完全倒退到了幼童阶段,根本无法辨识自己的行为后果,更谈不上对财产的支配或者对母亲养老事务的决策。而她的母亲更是早就处于植物人一般的末期状态。这就意味着,这对母女在法律层面已经彻底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
更麻烦的地方在于,法官翻遍了这对母女的社会关系网,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愿意或者有能力的法定顺位继承人站出来接管这一摊子事情。
原本以为只要法院指定居委会当监护人就能万事大吉,可实际操作上却面临巨大的障碍。居委会只是一个基层自治组织,没有专职的医疗护理编制,更不可能24小时轮班去承担连专业保姆都扛不住的重度照护。这个监护权的案子虽然最终能依法裁决下来,但在执行层面,却成了法院和居委会双方心里一块都搬不开的大石头。
这起发生在上海普陀区的极端个案,其实是给整个老龄化社会拉响的一声尖锐警报。很多独生子女家庭在父母老去时,往往只考虑了养老金够不够花,却从来没算过疾病带来的照护强度到底有多猛。当父母失能,自己也随之倒下的时候,整个家庭架构就会瞬间崩塌。法律固然能够明确监护人是谁,却无法填补日常照护中那些真实存在的深渊。
再往深处去剖析,保姆的选择虽然让人有些心寒,但设身处地想一下,她终究也是个普通人,长时间面对毫无反馈的病人,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支援,那种精神透支早就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的耐受极限。
而居委会看似被拖入泥潭,可他们勇敢地走出来申请监护权,也算是对社会底线的一种挣扎坚守。法院虽然面对的是棘手局面,可好歹通过法律手段为这对可怜的母女找到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法定主体,不至于让她们彻底游走在无人认领的真空地带。
这个家,虽然只剩下了两万多的退休金和两个疾病缠身的人,可因为有法律和社区在场,终究还没有被彻底抛入无边的暗夜里。只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依然沉重,像这种丧失行为能力的病患,光靠居委会的微薄力量,根本撑不起她们接下来的生活。如何引入更多社会养老资源介入到这类极端困难的家庭中去,恐怕是案件判决之后,全社会都必须严肃面对的一道必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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