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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桥·未抵达·默斋主人原创散文诗我曾倾尽万千字句,试图描摹你眉眼间独有的温软。可

虹桥·未抵达·默斋主人原创散文诗

我曾倾尽万千字句,试图描摹你眉眼间独有的温软。可笔尖悬滞,终觉词不达意。世间至好的情愫,本就藏在笔墨描摹不到的留白之间。

未遇你之前,我的心是一所空置的孤屋,长风穿堂,来去无痕。彼时我不知何为相思萦扰,更未曾料到,一颗灵魂会被另一人牢牢牵绊、牢牢占据。

自相逢之后,情愫一倾,便覆水难收。光阴每一寸流转,都化作奔赴相见的倒计时。心房被你的影子填至盈满,自此俗世纷扰,再难入我心底。

阖上眼眸,你是暗夜里飘摇浮动的虚影,令我沉溺难醒;抬眼望尘,流云是你,晚风是你,就连零落翩飞的花瓣,亦化作一句温柔的问询。

我落笔写下的一字一行,皆是奔赴于你的绵长思念。你虽不在身侧,却早已扎根在灵魂深处。是你,熨帖了我粗粝漂泊的岁月;是你,点亮了我平淡沉寂的流年,让飘摇无依的魂魄,寻得一处可以停靠的岸。

虹桥,定格了我们故事最后的站台。

T2的玻璃幕墙,将落日滤成一汪琥珀色。我伫立在出发层的地砖之上,目送你拖着行李箱步入安检,背影被来往的人潮慢慢吞没。

大屏航班讯息往复翻涌,那一班航向你的城。唯独我,只守到一张原地停留的票根。

虹桥的云垂压低空,漫覆跑道,恰似那句哽在喉头、终究没能道出的挽留。

候机室的冷气浸人,从前咖啡店中,你笑我总爱往拿铁里多加方糖,那杯饮品的余温,竟在指间滞留至今。

那年影院重映《庐山恋》,一曲《啊,故乡》的前奏落罢,你轻轻攥住我的掌心。你同我约定,往后共赴庐山:要去含鄱口,看云海漫过肩头;要临如琴湖,听湖水叮咚,似古琴轻弹。

可这场期许终究没能成行。你奔赴向更远的天涯,我滞留在虹桥那句“欢迎再来”的标牌之下。

后来我孤身踏上去往庐山的行程。立于含鄱口,云海在脚下翻涌奔涌。我张开双臂,想像影片里那样放声一呼,千言萦在唇齿之间,呼之欲出,却又悄然隐去,唯剩你姓名的首字,在风中颤栗。

我重回旧年的影院,墙上依旧张贴着张瑜、郭凯敏的老海报,斑驳褪色,如同我们泛黄的合影。独坐最后一排,耳畔萦绕着那句“我愿化作天上的白云”。银幕之上,周筠寻到了心之所归的故土;唯独我,弄丢了独属于自己的归途。

从前我满心笃定,我们可以自虹桥的到达厅启程,一路相伴,相守至白头的家门。奈何世事浮沉,命运辗转,二人终被相隔于天涯两端。你消散在航班掠起的机尾云里,我困在《庐山恋》落幕之后的夜色之中。

往后无你的年岁,光阴漫长得寒凉萧瑟。唯有回忆里你的温软,支撑我熬过朝暮流年。不尽相思,一枕痴念。

你要知晓,纵相思熬尽岁月、横跨山海,你早已镌刻在我的心底。年岁愈久,执念愈沉;距离愈远,爱意愈炽。

虹桥晚风岁岁往复,航站楼的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奔赴另一座城市的旅客。抬眸遥望,那方城池藏着旧年的你。可我终究不敢再买下那一张机票。我生怕落地之后,才恍然发觉,那座名为“你”的故乡,早已更名易主。番外后记

独自登临含鄱口那日,山雾裹挟着松针潮湿的清苦气息漫上衣襟。阵阵松涛顺着山脊翻涌,和如琴湖漾开的水声遥遥相和,一如当初我们畅想的琴音。

云浪在脚下沉浮漫卷,漫过肩头,浸入手腕。我张开双臂,山风灌进衣袖,本想像《庐山恋》里那样放声呐喊。千言萦在唇齿之间,呼之欲出,却又悄然隐去,唯剩你姓名的首字,在穿谷的长风里轻轻颤栗。

满山云雾来去自如,唯独我困在旧约里走不出去。云海朝生暮散,湖水岁岁东流,山水依旧守约,唯独故人早已奔赴另一重人间。

我站在山间忽然了然:我奔赴的从不是庐山,只是兑现一段无人赴约的念想。等下山返程,再回望天际,往后虹桥的晚风不息,航站楼的广播循环往复,我始终停留在当年那场离别里,迟迟不敢开启一趟新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