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认清自己了！在1：2被巴西绝杀的赛后，赛前扬言世界夺冠的森保一甚至失去了绅士风度，忘记了去找安切洛蒂握手，还是巴西主帅走向日本队的教练席，去与森保一致意。
 
要知道就在两天前，森保一可不是这副德行。赛前发布会，有记者问巴西是夺冠大热门、日本算下狗怎么打，森保一直接甩了一句——日本的目标就是世界杯冠军，你们觉得可笑无所谓，我们是认真的。
 
这话说得硬气。说这话的时候，森保一站在话筒前面，神情笃定，没有半点犹豫。日本足协主席宫本恒靖也跟着表态，说这可能是日本队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战，全队满怀信心。39岁的队长长友佑都更是直接——无论对手是谁，我们只有取胜一条路，目标就是夺冠。从上到下，从足协到主帅到球员，口径统一，士气拉满。
 
森保一不是没底气的。去年10月的一场友谊赛，日本队曾经在主场3比2逆转巴西，那是日本队史第一次击败这支五届世界杯冠军得主。那场比赛日本一度0比2落后，最后连扳三球，剧本堪称热血。此前双方14次交手，巴西11胜2平1负，唯一一胜就是去年那场。手里握着这个战绩，森保一觉得有资本说话。他在发布会上还特意提了那一战——我们已经用实战证明，完全有机会战胜巴西。
 
到了休斯敦体育场，比赛前29分钟，剧本似乎真的在往森保一预想的方向走。佐野海舟在中场抢断达尼洛的横传，一个人带球长驱直入，甩开卡塞米罗，禁区弧顶一脚世界波，皮球直挂死角。那是佐野海舟的第一粒世界杯进球，日本1比0领先。
 
领先之后的日本队开始稳守，巴西队围着日本的禁区猛攻。场面上的差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巴西控球占优、射门更多，日本只能靠防守反击撑着。但足球就是这样，比分领先的时候，很多东西可以被暂时掩盖。
 
下半场第56分钟，卡塞米罗接队友长传，高高跃起头球破门，1比1。两分钟后维尼修斯单骑闯关连过数人，一脚射门击中立柱。日本队逃过一劫，但谁都看得出来，巴西已经全面压上，日本队的防线在被反复撕扯。
 
补时5分钟，巴西队前场丢球后立刻反抢成功，吉马良斯斜塞，替补登场的马丁内利冷静推射死角——2比1。马丁内利这粒进球发生在第95分00秒，是1966年有相关统计以来世界杯淘汰赛常规时间最晚的致胜球。从领先到被扳平到被绝杀，日本队在最后时刻被彻底击溃。
 
终场哨响，森保一站在场边没动，手插在兜里，嘴唇紧抿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走向对手教练席。按照足球比赛的惯例，赛后双方主帅应该握手致意，但森保一站在原地，神色局促，满脸落寞。最后是安切洛蒂主动走向日本队的教练席，去跟森保一握手、拥抱、致意。
 
一个赛前喊着要夺冠的主帅，赛后连最基本的握手礼仪都忘了。巴西球员那边也没客气——库尼亚伸出五根手指，比划着五座世界杯冠军，意思再明显不过。
 
赛后发布会上，森保一说了三件事。第一，向所有日本球迷道歉，作为主教练，是自己能力不足。第二，球员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希望大家为他们感到骄傲。第三，日本足球确实在进步，但要超越世界顶级强队，还有太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他说得诚恳，甚至有些卑微。但越是这样诚恳，越让人觉得两天前那个说“你们觉得可笑无所谓，我们是认真的”的森保一，像是另一个人。
 
其实日本队不是没有机会。从1998年首次入围世界杯决赛圈以来，日本队五次闯入淘汰赛，全部止步首轮，胜绩为零。2018年被比利时让二追三，2022年被克罗地亚点球击败，2026年被巴西补时绝杀。每一次都离突破只差一步，每一次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森保一说被扳平后的过程和之前对比利时、对克罗地亚太像了——日本足球似乎陷入了一个循环，领先、被追、最后输掉，剧本都不带换的。
 
森保一赛后还说了一句话——只要始终把成为世界第一作为目标，日本足球终有一天能达到那个高度。这话听着熟悉，跟两天前发布会上说的几乎一样。只是两天前说出来的时候带着锋芒，现在说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不甘。
 
休斯敦体育场的灯光打在森保一脸上，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看着安切洛蒂走过来。那个画面大概比任何赛后发言都更能说明问题——赛前有多高调，赛后就有多狼狈。日本足球这些年确实在进步，从无人问津到能跟世界强队掰手腕，从一胜难求到赢过巴西。但进步归进步，现实归现实。世界杯淘汰赛的草皮上，没有人会因为你进步了就对你手下留情。五星巴西用第95分钟的绝杀告诉森保一和日本足球——你们可以靠近，但想登顶，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