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的HBM团队是二零一九年自己主动给解散掉的。那一年DRAM的价格跌得实在是太惨了,海力士那边的利润直接从十五万亿掉到了两万亿韩元,HBM业务这边还在不停地往里赔钱呢。三星的财务部门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算,盘来盘去觉得这东西根本就没什么商业前途,果断就把整个团队给撤掉了。可海力士这边呢,崔泰源不但没有跟着撤,反而咬着牙又给追加了一大笔研发预算。
四年之后那个叫ChatGPT的东西突然就在全世界爆火了,所有搞人工智能的公司全都急了眼似的在疯狂抢购算力芯片。结果等到真正要交货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全球这么多厂家数来数去,就只有海力士一家能够批量交出HBM3这种高级货。一个被三星主动扔掉的破赛道,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成了海力士最后登顶世界之巅的云梯。等到了二零二五年的时候,这家只做存储芯片的公司,全年赚到手的利润居然超过了三星电子整个集团加在一起的数目。
高盛在二零二六年五月份干了一件特别狠的事情,他们偷偷把海力士的估值锚点从市净率那一套给改成了市盈率。这话说得太专业了怕人听不懂,翻译过来讲就是以前华尔街那帮人拿它当那种三年涨三年跌的周期股来看,给的价钱全是照着净资产来算的。现在高盛那边发话了,说这东西得按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级别来重新定价,直接就给了一个九倍的市盈率。凭的是什么呢,因为微软谷歌这些超级巨头早就把海力士二零二六年全年能造出来的HBM产能全给包圆了,签的还都是三到五年的锁价长协合同,现货市场那点价格上蹿下跳的波动跟这家公司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韩国的普通老百姓现在给海力士的员工起了一个特别夸张的外号,管人家叫海力士大人。今年头三个月这家公司的营业利润就干到了三十七点六万亿韩元,按照他们那个简单粗暴的老规矩得拿百分之十出来分给下面的员工,光是一个季度的奖金池算下来就快有四万亿韩元了。有人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按,给算了笔明白账,海力士的员工今年平均一个人能拿到的奖金,大概在三百五十万到六百一十万人民币之间晃荡呢。
首尔那些奢侈品店的柜员现在看到穿便装的大叔那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的,万一人家把外套一拉开里面露出来的是海力士的工牌,那今天可就碰上财神爷了。在韩国的相亲市场上还流传着这么一个段子,说海力士的小伙子出去见人的时候都先谦虚一下,说自己在三星那边凑合着干呢,等到觉得对方人品确实还不错的,才敢偷偷透露自己真实的东家是谁。可这笔钱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全都是拿命换回来的。
二零一二年崔泰源签字接手那会儿,海力士的股价只剩下一百二十五韩元了,折算成美元连一毛钱都不到,在股市里边就是被所有人嫌弃的垃圾股。债权银行捏在手里管了十年时间,天天想的就图个稳当别出事,工厂扩建的那些报告全锁在柜子里面落了一层灰。崔泰源倒好,直接搬了个折叠床就住进总部去了,拉着公司里一百个最核心的技术骨干一对一地聊,每个人一谈就是一两个钟头,就问三句大实话,你手头在干啥呢,公司到底哪儿出毛病了,你要是当家做主你想怎么折腾。
问完了以后他转身就对外头宣布说要砸进去四十六万亿韩元建三个全新的芯片制造厂,那时候全行业的DRAM价格还在泥坑里面打滚呢,所有人都觉得这哥们绝对是输红了眼开始胡来了。当然运气这东西也确实是站在了他这一边,签约才过了两个礼拜,日本那个叫尔必达的竞争对手直接关门大吉了,整个市场的供给一下子就收紧了,内存价格跟着回暖让他当年就扭亏为盈了。但他真正做对的那件要命的事情,是用新股增发的方式往里注的资,钱是直接打进公司账户里面搞研发用的,压根就没给银行拿去填那堆烂账,海力士拿到手里的不是那口吊命的参汤,是真金白银拿去跟人拼命的弹药。
等到二零一九年三星把自己HBM团队解散掉的那一年,海力士这边正在偷偷摸摸干另外一件大事。他们私底下跟日本一家叫NAMICS的小公司签了一份独家供货的协议,直接把MR-MUF封装技术需要用的那种液态环氧树脂的货源给彻底锁死了。这玩意儿解决的是芯片一层一层往上堆叠之后散热的大麻烦,用上这套方案的良品率比三星用的老办法高出了一大截。等三星到了二零二四年彻底慌了神,想要重新杀回到HBM市场里面抢肉吃的时候,结果发现材料那头的脖子被别人给卡住了,最后HBM3E的认证前前后后拖了十八个月才勉强给过了。
就在这被拖死的一年半里头,英伟达那像雪花片一样飞来的订单全部让海力士一个人给吞进肚子里去了。崔泰源今年三月份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话,存储芯片缺货这事恐怕要一直熬到二零三零年去了,这还真不是他故意吓唬谁,一个DRAM工厂从打地基到正式投产少说也得四年往上走,现在你现挖坑现栽树那根本就是来不及的事情。黄仁勋那个精明鬼私底下找到他问HBM4能不能提前半年给交出来,崔泰源坐在那儿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