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12年，刘裕还没当皇帝，已经成了东晋最有实权的人，他带兵北伐，连灭南燕、后秦，战功赫赫，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公元四一二年，江南的风带着凉意，刘裕站在建康城头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官员低着头走过，他心里明白，这些人里，一半以上都盼着他出岔子。
他刚打完北边的仗回来，燕地的雪还没化完，南边的刺刀就抵上了后背，当年一起扛枪的兄弟，如今都在算计怎么从他手里夺权，刘毅成天念叨寒门掌权丢人，诸葛长民见人就说刘裕不过是个粗人，连谢混这谢家小子，明明跟刘裕一块儿收拾过桓玄，转头就投了刘毅那边。
刘裕小时候就懂什么叫被人瞧不起，他爹当个小县令，族里那些老爷连门都不让进，可如今他手里攥着扬州的兵，北伐的捷报一封接一封，那些从前瞧不起他的人，反倒更恨他了，打仗他不怕，可人心这东西，比卢循的水军还难摸透。
桑落洲一败，事情就变了，刘毅带兵去打卢循，结果被杀得连裤腰带都顾不上，刘裕看完军报只是冷笑，心里早有打算，表面还给他留着爵位，暗地里把他的兵权一点点抽空，刘毅这人死硬，眼看不对劲，干脆跑回荆州招人马，想学当年的桓玄。
谢混也跟去了，老谢家的人打心里看不上寒门，觉得刘裕这种人没资格跟他们沾边，刘裕不恼，早把棋子摆好了，檀道济在南边压住阵脚，王弘在朝堂上跟皇帝嘀咕，刘毅刚把旗子竖起来，刘裕的刀就搭在他脖子上了。
诸葛长民仗着琅琊诸葛的名头，在建康城里到处晃荡，刘裕不急，等他犯了军规，一把抓牢，刀落头断，孟昶那晚在军帐里劝他歇一歇，他偏不听，最后喝下毒酒，眼里全是不肯认的劲儿。
五年后刘裕登基那天，朝堂上没人说话，他目光扫过那些低着的头，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府军当小兵，和弟兄们挤在帐篷里分半只烤鸡，那时人多，话也多，如今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被他换成了自己人，新宋的龙旗升起来，他反倒比登基前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