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常德庆功宴上，王耀武正给57师残部夹菜，军长傅仲芳突然带兵闯入，直指主座上的余程万："把他给我拿下！"

一场打得震惊中外的守城战结束后，守城的将军没有等来嘉奖，反而等来了一张枪决令。1943年12月10日，常德城里刚摆下庆功宴，57师官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队宪兵突然冲进饭馆，当场宣布抓人。带队的人拿着重庆发来的电报，命令只有一句话，余程万丢失常德，立即押回重庆执行枪决。

这道命令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57师军官纷纷站起身，气氛一下紧张到极点。大家怎么都想不通，拼到只剩几百人的部队，为什么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纸死刑令。

事情的原因，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蒋介石前往开罗参加会议，在罗斯福和丘吉尔面前表示，常德一定能够守住。可没过多久，常德失守的消息便传遍国际社会，这让蒋介石十分难堪。按照当时军队的规定，只要城池失守，守城主官又没有战死，就必须承担责任，因此余程万一下成了被追责的对象。

可真正经历过常德保卫战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丢城。当年11月初，日军调集三万多兵力，在重炮和化学武器配合下猛攻常德。余程万手里只有八千五百多名官兵，却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战斗刚开始几天，西门就被攻破，随后东门也失守，到了后期，敌人甚至开始使用毒气，大批守军倒在阵地上。

连续苦战十多天后，余程万再次清点人数，整个57师还能继续作战的已经不足三百人。就在最困难的时候，169团团长柴意新找到余程万，劝他立即率领还能行动的部队突围求援。他告诉余程万，只要能够带回援军，常德就还有希望，而城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由自己带人继续坚守。

经过痛苦抉择，余程万最终带着两百多人渡江寻找援军，柴意新则率领仅剩的五十多名官兵留守城内。12月3日凌晨，柴意新率部发起最后一次冲锋，最终壮烈牺牲，身边所有官兵全部战死。他后来被追授陆军中将，也成为常德保卫战中牺牲的重要将领之一。

几天以后，余程万终于带着援军重新杀回常德。当他回到已经变成废墟的战场，找到柴意新的遗体时，当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常德最终重新夺回来了，可等待他的，却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张枪决令。

就在案件还没有正式审理的时候，常德百姓率先站了出来。数万名幸存群众联名请愿，希望不要处死余程万。因为他们始终记得，战斗开始之前，正是57师一边修筑防御，一边组织十几万百姓安全撤离。部队借住民房时，每件家具都会登记造册，离开时全部归还。

码头摆渡百姓，不收一分钱，还帮助老人和孩子搬运行李。甚至有士兵因为私自向百姓索要两块大洋，被余程万依法枪决，全军通报。从那以后，常德百姓彻底相信了这支队伍。

后来，在王耀武，张治中等人的努力下，余程万最终免于死刑，改判两年，几个月后便获释。出狱以后，他希望把57师的经历留给后人，于是找到作家张恨水。在两位亲历突围老兵不断讲述战斗经过后，张恨水终于完成了纪实作品虎贲万岁。这部作品没有虚构人物，记录了57师真实的浴血奋战，也让更多人知道了常德保卫战背后的真相。

这一战，日军投入两万多兵力，伤亡超过七千人，连日军自己都称其为凄绝之战。余程万守住了军人的职责，也赢得了百姓的敬重，只是他为这场胜利付出的代价，远比很多人看到的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