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街10号门口的欧盟盟歌,柏林总理府里的四面楚歌——斯塔默走了,但欧洲政治的多米诺骨牌才刚倒向德国。
伦敦时间6月22日,斯塔默在唐宁街10号前宣布辞去工党党首职务。就在他讲话的同时,街口有抗议者放起了欧盟盟歌《欢乐颂》——BBC直播不得不向观众解释背景音乐来源。记者在现场记录时感慨,这是他们10年来第6次记录英国首相辞职。
一个不到两年就走人的首相。一个将在十年内迎来第七位首相的国家。创下近两个世纪以来首相更迭最频繁的纪录。
斯塔默的辞职不是突发新闻,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直接导火索是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6月19日在马克菲尔德选区补选中胜出,重返议会下院。伯纳姆此前就放话,赢了补选就挑战首相之位。结果他不仅赢了,还让工党在该选区的多数席位近乎翻倍,直接击败了在全国民调中领跑的极右翼改革党。这一下,工党议员们坐不住了——既然伯纳姆能赢,为什么不让他来带党?
但伯纳姆的补选胜利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压垮斯塔默的,是5月地方选举的惨败——工党在英格兰丢掉约1500个地方议席,失去约40个地方议会控制权。一个执政不到两年的政党,在地方层面被选民打成这样,党内不造反才怪。
斯塔默在辞职演说里细数了自己的成绩:经济增长超同类国家、NHS候诊名单下降速度创17年新高、国防开支实现冷战以来最大增幅。但问题是——选民没感觉到。
斯塔默走了,但英国的麻烦没带走。
而更大的麻烦,在英吉利海峡对岸。
英国这波政治地震还没消停,欧洲大陆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开始倒了。倒向的方向很明确——柏林。
德国总理默茨现在的处境,比斯塔默好不到哪去,甚至可能更糟。
先看一组数字。2026年6月民调,极右翼德国选择党(AfD)全国支持率飙到29%,历史性反超默茨所属的联盟党(21%)。8个百分点的差距,创下该民调机构75年观测史的最高纪录。默茨个人支持率只有16%——德国最不受欢迎的政府首脑之一。
6月3日,德国在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选举中落选,只拿到104票,距离当选所需的2/3多数差23票。葡萄牙134票、奥地利131票。这是德国首次在安理会席位竞选中失利。德国外长自己都说这是“惨痛的失败”。
一个曾六次进入安理会的国家。一个自诩为“欧洲发动机”的国家。在国际舞台上被两个“小国”完胜。这对默茨政府的外交声望是致命一击。
然后是6月6日,默茨在梅前州基民盟党代会上发出严厉警告:若执政联盟无法扭转颓势,AfD将在9月的两场东部州选举中制造“大爆炸”,直接冲击德国战后政治根基。他呼吁主流政党死守不与AfD合作的“防火墙”。
但问题是——防火墙能挡住29%的民意吗?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和梅前州,AfD支持率已分别高达38%-40%和34%-37%。德国《明镜》周刊认为,9月的萨安州选举可能成为联邦德国历史上的关键转折点。如果AfD拿下州议会绝对多数,战後德国将首次出现极右翼担任州长的局面。
再往前推五天,6月11日,默茨在联邦议院发表讲话,称在欧盟采取措施应对“不遵守规则”的国家时,德国“不能也不会袖手旁观”。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话冲着谁。此前他还说过,德国要“成为不依赖美中两国数据中心的国家”。半个月前刚带企业代表团飞中国签合作意向,转头就在议会放狠话。
这种左右摇摆的姿态,恰恰暴露了默茨政府的虚弱——想强硬,经济不答应;想务实,民意不答应。
德国经济正经历“重大转型”,但营商成本已变得过高。2023年、2024年连续两年经济负增长,是G7中唯一陷入衰退的主要经济体。曾经的“欧洲经济引擎”如今被嘲为“欧洲病夫”。默茨承诺的减税降费、产业刺激都没达到预期效果。
一个经济撑不起来的政府,一个被极右翼反超的执政党,一个个人支持率只有16%的总理——默茨现在手里有什么牌?
英国在十年内换了七个首相。德国的政治地基也在松动。
这不仅仅是两个国家的故事。这是整个欧洲政治版图在裂变的缩影——中间派在萎缩,极端在两翼膨胀,传统建制派政党的信任度在崩塌。英国工党被选民“惩罚”,德国联盟党被AfD反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选民对建制派失去了耐心。
斯塔默走了。但唐宁街10号门口的《欢乐颂》,柏林总理府里的四面楚歌,说的其实是同一句话—— 欧洲这台机器,正在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