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叶挺出狱，如果没有发生空难，还能不能重回新四军任军长？
 
 
1946年3月4日傍晚，重庆红岩中共中央代表团驻地门口聚满了人，大红标语从街口一直扯到院墙。
 
 
天色暗下来时，一辆绿色轿车停稳，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高大男人，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新四军旧军装。
 
 
五年两个月牢狱生活，让他两鬓全白了，可腰板还是直的。
 
 
这人就是叶挺。
 
 
五天前走出监狱时，特务递过一身国民党军官呢制服让他换上，他连看都没多看，只说了句“不换”，就穿着那身旧军衣上了路。
 
 
押解途中有人问他出去后头件事做什么，他说得干脆：“请求恢复我的共产党党籍。”
 
 
站在红岩门口，迎接他的人们涌上来，董必武、王若飞、博古、邓颖超、廖承志挨个跟他握手。
 
 
记者围上来，他对着话筒说：“中国人民的事业，不是哪一党哪一派可以做完的。”有人问今后打算，他脱口而出：“除了为人民外，还有什么？”
 
 
当晚，叶挺坐在桌前提笔给延安写信：“我已于昨晚出狱。
 
 
我决心实行我多年的愿望，加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请中央审查我的历史是否合格。”信是3月5日发出去的。
 
 
3月7日延安回电，电文由毛主席亲自修改，末尾写着“兹决定接收你加入中国共产党为党员”。
 
 
中央档案馆存的原稿上，毛主席一开始写“叶军长”，改成“亲爱的叶挺同志”，又改成“叶挺将军”，最后把“将军”圈掉，重新改回“亲爱的叶挺同志”。
 
 
这处修改就透着态度，中央看重的是他这个人的政治身份，不是那个军长头衔。
 
 
3月6日周恩来从延安飞回重庆，叶挺冒雨赶到白市驿机场接。
 
 
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叶挺主动提起皖南事变，检讨自己责任，还请求周恩来设法解救仍被关押的新四军人员。
 
 
3月7日南方局为他举行入党仪式，仪式很简单，叶挺说了句：“我能出狱入党，与他的帮助分不开。”这个“他”，指的是周恩来。
 
 
出狱后叶挺住在重庆等安排，4月8日上午，他带着妻子李秀文、女儿叶扬眉和3岁的儿子叶阿九登上飞往延安的C-47运输机。同机有王若飞、博古、邓发、黄齐生等人。
 
 
那天延安天气不好，细雨蒙蒙，毛主席、朱德、刘少奇、任弼时早早到了东关机场，上千群众也聚在那里。
 
 
下午一点多听到引擎声，声音却渐渐远去、消失，等到四点多还没来。
 
 
毛主席回王家坪踱步，朱德也来商量，发电报去西安问，答复是飞机没返航。
 
 
那天下午，山西兴县黑茶山下了雨夹雪，庄上村村民听到山上一声巨响，雨停后上山砍柴才发现一架烧毁的飞机。
 
 
当晚村干部准备掩埋遗体，深夜县里来人通知有一架载着中共领导人的飞机失踪，他们惊出一身冷汗——差点把遗体埋了。
 
 
次日搜寻中发现了“中共重庆办事处证章”、博古和黄齐生的图章，确认就是那架飞机。
 
 
机上17人无一生还，叶挺3岁的儿子挂在树上，四位美国飞行员遗体残缺，完整的只有三具。
 
 
遗体运到岱王庙，4月12日当地开追悼会，两千多人参加。
 
 
很多人问，如果叶挺没坐那架飞机，活着到了延安，他还能回新四军当军长吗？捋一下时间线就明白了。
 
 
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叶挺被扣押，中央很快重建新四军军部，任命陈毅为代理军长，那个“代”字一直挂着，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军长还是叶挺。
 
 
但抗战胜利后情况变了。1945年10月新四军主力北上，一部分去了山东与八路军合并。
 
 
1946年1月7日，中央决定新四军军部和山东军区合并，组成“新四军兼山东军区”，陈毅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
 
 
同一天山东野战军成立，陈毅兼司令员。
 
 
到这时候，新四军军部已经和山东军区合在一起，新四军作为一个独立战略单位实际上已不存在，虽然番号到1947年才正式撤销，但1946年初部队已经分散改编为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
 
 
叶挺出狱是1946年3月4日，那时“新四军军长”这个岗位已经变了味。
 
 
就算他活着到延安，中央也不可能把他塞回一个已不存在的岗位。
 
 
当时中央正筹备全军整编会议，叶挺这次去延安就是参会。
 
 
他出狱后申请入党时也表达了去延安工作的意愿。
 
 
中央大概率会安排他留在总部机关，担任军事代表或参谋工作，让他重回前线带兵不现实，各野战军指挥员早已到位。
 
 
1946年4月8日，黑茶山的雨雾把一切停在那里。
 
 
叶挺没到延安，没等到新任命，他穿着那身旧军装走出牢门，最后也穿着那身军装离开了。
 
 
他这一生求的不是军长的头衔，而是能堂堂正正对得起那身军装和那声“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