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洛阳,28岁产妇顺产时突发羊水栓塞,重度昏迷。丈夫范先生跪在ICU门口,浑身发抖。他说:“我们都列好了月子餐的清单,我想亲手给她做,伺候她坐月子。没想到……”他顿住了,眼泪掉在地上。全身的血已经换了两三遍,人还没醒。
事发当天是6月21号,范先生本来守在产房外,等着头胎儿子出生的好消息。结婚三年,这是两个人盼了很久的孩子,从产检到准备待产包,每一步都走得仔细。孩子顺利降生的消息先传出来,他刚露出一点笑意,还没来得及仔细问问孩子的情况,产房里的气氛就变了。医生很快走出产房,告知他产妇顺产后突发大出血,初步确诊羊水栓塞,情况极其危重,必须立刻转入ICU全力抢救。他听完当场腿软,扶着墙面才能勉强站住,前一秒还涨得满满的喜悦,瞬间被恐慌砸得稀碎。
范先生本身是一名厨师,做饭是他最擅长也最上心的事。妻子怀孕后期,两个人就经常凑在一起规划月子里的饮食,从产后第一周的清淡流食,到后期补气血的菜品,一样一样整理成清单存在手机里。小米粥、红枣汤、鲫鱼豆腐汤是基础款,还有妻子念叨了好几个月的大盘鸡、炖排骨、鲜虾,每一样他都查过适配月子的做法,记好了调料配比和烹饪时长,就等着妻子出院回家,一天换一个花样,亲手伺候她坐完月子。这份清单他存了好几个备份,就怕不小心弄丢,辜负了两个人的期待。
妻子住进ICU之后,范先生就没离开过医院大楼。他从家里拿来被褥和泡沫垫,直接在ICU门外的走廊打了地铺。他说这里离病房最近,医生一喊家属,他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夜里他就蜷在窄小的垫子上休息,手机永远调到最大音量,既不敢关机也不敢静音,哪怕只是护士开门拿个物品,他都会立刻惊醒,盯着门口的方向确认半天。几天下来,他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饭也只能勉强咽下几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却半步都不肯离开走廊。
目前产妇依旧处于重度昏迷状态,全身多个器官都靠机器维持运转,抢救的花费也在快速累积。短短几天时间,治疗费用已经花出去四十多万。这笔钱里,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家里的积蓄,剩下的全是亲戚朋友凑出来、借过来的。范先生的哥哥一直在医院跟着跑前跑后,红着眼说十几万十几万地往缴费窗口交,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能开口的人也都借过了。有人劝范先生考虑后续的费用压力,他只摇头,说钱没了以后慢慢挣总能还上,人要是没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他每天都会抽时间去新生儿科看儿子,录下孩子的哭声和细碎的咿呀声,再拿回ICU拜托医护人员放在妻子枕边循环播放。他总觉得母子连心,孩子的声音一定能传到妻子耳朵里,能拉着她往醒的方向走。他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太清楚从小没有妈妈的日子有多难。他不能让自己刚出世的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失去母亲,也不能让陪自己走过三年日子的妻子,连一口他亲手做的月子餐都尝不到。
羊水栓塞是产科领域最为凶险的急症之一,发病毫无预兆且进展极快,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分娩过程中,羊水内的有形物质进入母体血液循环,会在短时间内引发凝血功能崩溃、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过程中大量输血、全身换血是常规的救治手段。即便医护人员全力干预,患者能不能扛过休克、感染和器官衰竭的层层关卡,能不能顺利苏醒,依旧没有定数。这也是为什么全身的血液已经换了两三遍,产妇依旧没有脱离危险、处于重度昏迷的原因。
一张写满家常菜的月子餐清单,本来装着一个普通小家庭最朴素的幸福期盼。没人能想到,本该迎来新生命的喜悦时刻,会撞上这样猝不及防的生死考验。很多人关注这件事,不止是心疼这个跪在ICU外的男人,更是共情这份被意外打断的烟火日常。在致命的疾病面前,普通人的力量格外渺小,可那份不肯放弃的坚守,又总能撑着人熬过最难的关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