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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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就诊的医院位于S市郊区，是一家保密程度极高的私立疗养院。主治医师姓何，已经照看了季昀十多年，季昀的第一场腺体手术就是他做的。
复诊的结果很不错，或许是因为季昀这阵子吃得太好，腺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期中的好上不少。再做一场手术，就有一定概率能恢复感知信息素的能力。
“不要担心，学长。”已经换好病号服、躺在金属床上的季昀捏了捏陈栩的手，“三个小时后，我就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陈栩垂下眼，“好。”
陈栩紧张得厉害，尽管季昀再三交代只是个小小的微创手术，他还是完全平静不下来。这种时候反倒有点庆幸季昀无法感知信息素，不然就会发现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极端的焦虑之中。对真正要上手术台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情绪。
“我真求求了。”季昀被推进手术室后，坐在门口等待区嘬奶茶的季风才终于憋不住：“能不能收收信息素，不要这么紧张。我喝的奶茶都要变成葡萄味儿了。”陈栩看了一眼：“你喝的本来就是葡萄味。”季风大为震撼：“我明明点的苹果味啊！”陈栩：“……”这个人明明自己也紧张疯了…算了。
他在季风旁边坐下，盯着显示手术中的红灯发呆。
这场手术约得急，由于是小手术，季昀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只喊了陈栩和季风陪着，手术后家人再过来。季风一度怀疑季昀只想喊陈栩，但陈栩对医院的心理阴影他们都知道，稳妥起见还是叫上了季风。
一杯奶茶推到了陈栩手边。
陈栩不理解季风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投喂自己奶茶：“我不喝。”“喝点吧。”季风咬着吸管劝奶：“你看你现在，嘴唇都白了。喝点甜的对心情好，你也不想小昀出来就看到你那张死人脸吧？”“……”提到季昀，陈栩退让了。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差点又被甜死。
但心情好像确实平静了些。陈栩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标签，发现季风点的全糖还加两个冰淇淋球。
…这太可怕了，幸好季昀没那么爱吃甜。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
整层楼里静得可怕，除了季风陈栩，甚至没有其他家属，不知是因为季昀体质特殊还是家里太有实力，直接把一层都包场了。过于安静的环境总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陈栩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把现在的场景和从前联系到一起，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他必须抓住现在才行——
“你做饭挺好吃啊，”季风没话找话，“上次那个猪扒用什么腌的，吃着挺嫩的？”陈栩愣了一下，被迫从伤痛回忆一秒切换回了厨房：“苹果片。”季风：“哦~”尾音拉得很长，听起来有点微妙的阴阳怪气，“平时自己也做饭么？”“偶尔。”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陈栩抬头盯着天花板，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对着墙面拼命地祈祷，对着医生拼命乞求，希望老天善良一点，不要带季昀走。
“你跟我弟平时都干嘛？”季风又没话找话，“你俩不会去图书馆约会吧？”陈栩：“……”陈栩深深吸了口气：“最近都是在公寓呆着…一起买菜做饭。”季风：“哦~”
一小时过去了。陈栩心烦意乱，这场手术让他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季昀的腺体终于能恢复一点最基础的功能，伤心的是他原本根本不该经历这些。陈栩原本想着把这些事埋在心底，毕竟这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毫无益处，季昀想要的并不是他的愧疚。可一旦直面这些治疗，陈栩就发现自己的负面情绪根本无处可藏。
而且之后要面对的，除了季昀，还有季昀的两个爸爸。季昀的家人那么爱他，难道不会憎恨自己吗？刚见面的季风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弟谈恋爱什么样啊？”季风第三次没话找话，“是霸总类型的？还是撒娇粘人类型的？你俩吵架吗？”陈栩：“…………”
“我这不是看你太忧郁了。”季风缩缩脖子，“一看就是在乱想，所以打断你一下。”好吧，完全被说中了。陈栩无话可说，但也完全不想说谢谢。
“其实吧，你也不用对自己这么苛刻。”季风喝掉了最后一口奶茶，从旁边拆了一杯新的，照例是两个超大杯，照例把其中一杯推给陈栩，“小昀不怪你，我不怪你，我们家长不怪你。所以你也别怪自己了。”
陈栩一愣，抬眼看向季风。
季风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絮絮叨叨地说完了：“如果当年的小昀知道自己拼命救下来的人难过了这么多年，他会不开心的。还有我那会儿拿你撒气打了你一顿，之前还吓唬你，现在也跟你道歉。”
“……”陈栩怔怔看着他，没想到季风会把话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哎……哎！”季风开始喊，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又赶紧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以防季昀突然冲出来给自己一拳，“你这…赶紧去洗把脸吧，可别这么一脸眼泪去看我弟。”
门上的红灯切换成绿灯，主刀的何医生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季风和陈栩交代：“手术很顺利，等麻醉药效结束就会把病人推出来，请放心吧。”
陈栩心里踏实了不少，低头跟医生道了谢。又觉得自己现在确实有些不成样子，跟季风说了声，快速向洗手间跑过去。
太狼狈了，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掉眼泪。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好像一点长劲都没有，还是站在写着抢救中的手术室大门外，背着书包、贴着创可贴，无助地哀求每一个医生。
…不能这样。
陈栩在拐角跟一个医生擦肩而过。
Omgea？…还是优性的。
陈栩低着头，下意识掩盖自己狼狈的脸，却仍然感觉到对方用余光快速瞥了自己一眼。
他快速跑出几步，对方走过的路上残留了一点Omega信息素，但那似乎并不是安抚用的信息素。有点奇怪，医生可以这么外放信息素吗？
而且那个Omega…
陈栩在原地站定，脑海中快速搜寻着这股让他不安的味道到底来自哪里。Omega，信息素，医生，主刀医生姓何…一个跋扈的、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付出代价的Omega。
陈栩如遭雷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