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空调

不少人要我聊聊，欧洲多国气温逼近40℃，一些独居老人因为家中没装空调，而不幸离世的事。先说一句，这是事实。欧洲的热浪，近年来不断造成独居高龄老人死亡。比如2003年法国特大热浪，官方统计出现约1.5万例超额死亡，80%以上都是独居高龄老人。今年6月西班牙高温，短短6天新增327例高温超额死亡，98%为65岁以上独居老人。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研究显示：欧洲高温死亡人群里，88%都是老年群体，居住在没有空调的老旧房屋内。欧洲的空调普及率很低。德国3%～6%，英国5%到10%。经历过热浪的法国，全国平均约25%。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装空调呢？第一，以前确实不那么热，近年全球变暖。第二，空调不算太贵，但安装不便宜，要排队，电费也不便宜。第三，很多建筑，不允许外墙装空调外机。第四，更重要的是，以前的欧洲人，不少有“空调羞耻感”，仿佛家里装了空调，就是不环保。当然，今年这种羞耻感，随着热浪大面积蔓延，少了很多。这种羞耻感，也传到过中国的舆论场。我记得2023年，有一个教授表示，“科技发展到今天，房子里面还必须用空调，这是耻辱，欧洲很多房子家里根本不用空调，我们差的很远。”现在看来，真是一个笑话。再琢磨一下，欧洲“不装空调”的背后，还有着更深层的原因。一方面，保障体系缺乏梯度。欧洲的低保，在德国叫“公民津贴”，在英国叫“通用信贷”。这些制度设计的核心逻辑是“非此即彼”：要么你处于绝对的贫困线以下，符合严格的资产审查标准，从而领取津贴；要么你被视为具备“自我救济能力”的健全个体，被排除在救助大门之外。这就形成了典型的“保障悬崖”。在极端高温下，欧洲许多不幸离世的独居老人，恰恰“卡在缝隙中”。他们的退休金或积蓄，略高于低保标准，因此不具备申领资格，同时又远非富裕阶层，无力自费改造隔热设施或安装使用空调。这样，他们就成了“隐形人”，死于消极、静态的兜底制度。另一方面，政策排序的错位。在当下的欧洲政治语境中，环保指标、财政平衡、政治正确，往往被置于民生生存权之上。精英阶层住在恒温的豪宅里，享受着全球化带来的红利，却通过立法的限制底层百姓使用高能耗的降温设备，美其名曰“拯救地球”。面对沉重的养老福利压力，政策更多在压缩开支、收紧救济门槛，对于独居老人防暑这类民生兜底工作，投入不足。反观中国的治理逻辑，则是将“不死人、少伤人”，作为民生政策的绝对优先级。这是一种基于“主动治理”的“缓坡式兜底”。比如，我们不仅设有低保，还有低保边缘家庭、刚性支出困难家庭等识别机制，确保不会因为收入的微小波动，而让人跌入绝境。此外，对一些困难弱势群体，还有主动上门、物资发放，强制避护等手段。换句话说，中国人早已形成共识，为了人的性命，尤其是弱势者的性命，可以做一切牺牲，尽一切努力。个人感觉，当欧洲还在为“该不该装空调”争论不休时，其背后那套日益僵化的精英治理体系，早已在无声中宣判了许多弱势者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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