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80年,33岁的郭凤莲被叫进大寨党支部办公室。上级来人念了一份调令:免去大寨

1980年,33岁的郭凤莲被叫进大寨党支部办公室。上级来人念了一份调令:免去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调晋中果树研究所任副所长。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那本磨破边的党章。

那本党章的封皮早就卷了边,里头夹着好几张记工分的小纸条,是她这些年下地时随手塞进去的。来人把调令纸搁在桌面上,又补了句“组织上考虑你的身体状况”,声音客气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郭凤莲抬眼看了看对面墙上那排锦旗,灰尘在午后阳光里飘着,旗上“农业学大寨”几个字还红得扎眼。她忽然想起1975年冬天,自己领着铁姑娘队在山梁上砸冻土,镐头震得虎口裂开血口子,那会儿谁也没提过什么“身体考虑”。

大寨这地方,巴掌大的山沟沟,硬是靠人背肩扛修出了七层梯田。郭凤莲十九岁就当上副支书,跟着陈永贵老书记学的不光是种地,更是一口气,那口气叫“人定胜天”。可到了八十年代头上,风向变了。报纸上开始讲“包产到户”,讲“不再搞穷过渡”,大寨那套集体出工、评工记分的法子,一下子成了落后样板。县里开过好几次会,话里话外点她:大寨的旗子不能老扛着,得给新路子腾地方。

她不是没试过转弯。1979年她偷偷跑去山东看过人家的果园,回来在队里试着划出几亩地搞承包试验,结果被老辈人指着鼻子骂“忘本”。那阵子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琢磨的不是自己位子稳不稳,而是那几百口子社员往后吃什么。调令下来前三个月,公社书记找她谈过一次心,掏心窝子说:“凤莲,你太年轻,有些历史包袱你背不动。”她当时没吭声,心里却像被锄头刨了一下,原来自己拼了命护着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成了包袱。

那天从党支部办公室出来,她没直接回家。一个人踩着石板路走到虎头山上,蹲在那棵老核桃树下抽了根烟。烟是问看林子的老汉要的,劣质叶子烟,呛得眼泪直流。她望着山下那片梯田,麦苗刚返青,绿得晃眼。她心里明镜似的:调她去果树研究所,名义上是提拔,实际上是拔掉大寨这面旗最后的根。可她怨不得谁。时代这辆车拐弯太急,车厢里的人都得使劲抓住扶手,抓不住的就甩出去。她郭凤莲不是被甩出去的,她是自己松的手,再不松,大寨那几百号人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后来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去了果树所,真就老老实实研究起嫁接育苗,把大寨那套吃苦劲儿用在了果树上。再后来,大寨搞起了乡镇企业,她又被人请回去,但那已经是另一段故事了。我想说的是,那天她攥着党章站在山头上的时候,心里翻腾的不是委屈,而是一个特别朴素的念头:党叫干啥就干啥,这话她说过无数遍,可那回她才真咂摸出滋味来,有时候“干啥”不是让你往前冲,是让你往旁边让一让,让出条道给后来的人走。那本磨破边的党章,她后来一直锁在抽屉里,没再往里夹过纸条。她大概明白了,信仰这东西,有时候不是攥得越紧就越牢,得学会在要紧关头掂量掂量,哪些该舍,哪些得留。

四十多年后有人问她,那会儿恨不恨?她摆摆手,说恨啥,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群人,就是种法不一样了。我倒觉得,她心里未必没疙瘩,只是那疙瘩早被日子磨平了,磨成了一颗硬邦邦的核,里头包着的是那个年代所有像她一样的人,被大潮推着走,说不清对错,但脚底下始终没离开过泥土。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