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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期间川军出川350万,回川13.8万,如今却被人们遗忘 说起川军的决绝,总绕

抗战期间川军出川350万,回川13.8万,如今却被人们遗忘
说起川军的决绝,总绕不开一面特殊的旗帜。
1937年冬天,四川安县,一位名叫王者成的老人,送别即将出征的儿子王建堂。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鲜花美酒,老人交到儿子手里的,是一面白布。这块白布的正中间,赫然写着一个巨大的、黑透了的“死”字。
在“死”字的旁边,老人用毛笔写下两行小字:“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试想一下,天下哪有父亲不疼爱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有老人盼着儿子去死?但在国破家亡的紧要关头,这位四川老农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儿子的退路,也斩断了自己的私情。带着这面“死”字旗,王建堂踏上抗日战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这面旗帜,成了整个抗战时期川军将士视死如归的缩影。千万个四川父亲,就这样把儿子送上了不归路;千万个四川妻子,就这样把丈夫交给了国家。
前线到底有多惨烈?从淞沪会战的尸山血海中便能窥见一斑。
在淞沪抗战中,川军第43军26师在装备极其劣势的情况下,与装备精良的日军鏖战七个昼夜。日军炮火将阵地炸得寸草不生,川军官兵依然死战不退。那一仗打下来,26师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全师4个团长,阵亡2名;14个营长,伤亡13名;连、排长伤亡250余名。很多连队最后只剩下三五个士兵,全师4000多人,走下战场时仅剩下600多人。这群穿着草鞋的士兵,硬生生用命扛住了日军的机械化冲锋。
1938年3月,日军精锐矶谷师团在重炮和飞机的掩护下,向山东滕县发起猛攻。负责守卫这座孤城的,是川军第41军122师。师长名叫王铭章。
当时的日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和重火力,坦克肆无忌惮地碾压着阵地。王铭章手下的川军兄弟,依然穿着单薄的军服,脚踩草鞋,手里的武器根本打不穿日军的装甲。面对如同钢铁怪兽般的敌人,川军士兵没有任何惧怕,他们把手榴弹绑在自己身上,以血肉之躯滚到日军坦克履带下,同归于尽。
战斗打到最后,城墙被轰塌,日军涌入城内。王铭章在巷战中腹部中弹,踉跄倒地。为了不当俘虏,他拔枪殉国。全师官兵拼到了弹尽粮绝,伤兵们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没有一个人举手投降。滕县一役,122师几乎全军覆没。也正是这群四川汉子用命换来的时间,为随后的台儿庄大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李宗仁事后感慨:“如无滕县之固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川军以寡敌众,不惜重大牺牲,阻敌南下,完成任务,考其真因,全仗一份爱国热忱。”
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大后方百姓倾尽所有支援前线。
抗战期间,四川出了最多的人,扛起了最重的担子。整个抗战时期,四川承担了全国约30%的财政支出,贡献了全国三分之一的粮食。
前线吃紧,为了保证军队有粮吃,四川老百姓忍饥挨饿,吃苕藤、咽树叶,也要把省下来的稻谷交作公粮。川江上,无数赤裸上身的船工吼着悲壮的川江号子,肩上勒出血痕,日夜不停地抢运部队和军粮;在自贡,盐商和盐工们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抗日献金运动。1944年,自贡民众一次性捐出法币一亿二千多万元,人均捐款高居全国第一。
同时期,知识青年从军的浪潮也从四川席卷全国。在当时的陪都重庆,无数中学生投笔从戎。长寿县年近古稀的老农邓占廷,在老伴搀扶下,亲手将儿子送入军营。
在成都少城公园的献金大会上,出现过令人心碎又极其震撼的一幕。一长串衣不蔽体的乞丐,步履蹒跚地走到“救国献金柜”前。他们把平时乞讨来、连买个硬面饽饽都舍不得的铜板、镍币,叮叮当当全部扔进了捐款箱。身处社会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也知道国家不能亡,也懂得倾其所有支援抗战。这就是四川大后方坚不可摧的抗战底色。
八年抗战,长路漫漫。
350万川军将士,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参与了正面战场几乎所有的大型会战。根据历史档案记载,川军伤亡人数高达64万余人,居全国各省之首。当时全国抗日军队中,每5个士兵里,就有一个四川人,因而有了“无川不成军”的说法。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举国欢庆的时刻,四川的老百姓却在焦急地等待亲人归来。然而,最终成建制走回四川的,仅仅只有13.8万人。
那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数百万子弟去哪了?
他们倒在了淞沪会战的血泊里,掩埋在太原会战的黄土中,化作了滇缅公路旁的白骨。还有的人,被打散后编入了其他部队,再也没有机会踏上故乡的土地。
在成都市档案馆里,至今保存着37封从未送达的阵亡通知书。纸张早已泛黄,上面用清秀的毛笔小楷写着阵亡将士的姓名、死因和家庭住址。其中最年轻的士兵吴少成,牺牲时仅仅18岁;致死原因一栏里,冷冰冰地写着“弹中头部”、“失血过多”。
这些通知书未能送达,皆因战乱造成的地址变更,或者那个地址上的家人,已在日军的轰炸中丧生。英雄家属直到今天,都不知道自己的至亲究竟埋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