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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河西走廊,2万多红军将士血战马家军,150天打到几乎全军覆没。700

1937年,河西走廊,2万多红军将士血战马家军,150天打到几乎全军覆没。7000人战死,5600人被俘遭杀害,4000多人流落荒漠戈壁。在这些流落者中,有一个叫刘克先的伤员,他蹲在街边讨饭,饿了三天,伤口化脓,快死了。这时候,一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年轻士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以后你就在这里等我,我给你送饭。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2万多人奉命西渡黄河,任务是打通河西走廊,接通苏联的国际援助通道。当时陕北红军穷得叮当响,枪不够、弹不够、粮不够,唯一的指望就是苏联的军援能从新疆方向送进来。可要走这条路,就必须经过河西走廊,而这条走廊的主人,是马步芳、马步青兄弟。

马家军有多狠?骑兵凶悍,打法野蛮,抓到红军俘虏,轻则活埋,重则割头示众。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率3000人守高台,硬扛马家军两万多人围攻整整9个昼夜。子弹打光了,战士们抄起大刀、砖头、冰块跟敌人拼命。城破那天,董振堂左腿中弹,半跪在地上双枪轮射,直到壮烈牺牲,时年42岁。马家军杀进城之后,把他的头颅砍下来,挂在高台城门楼上示众。

高台一战,红五军几乎全军覆没。紧接着就是倪家营子血战,西路军在这里跟马家军打了整整40天。徐向前后来回忆说,子弹打光了,步枪全架在一边,战士们手里握着大刀、长矛、木棍,等敌人冲上来就往死里拼。围墙被大炮轰塌了,血肉就是屏障,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顶上来。

打到1937年3月,西路军只剩下不到3000人。总指挥徐向前和政委陈昌浩不得不做出一个痛彻心扉的决定:两人离队返回陕北向中央汇报,剩下的人分成三支小队,钻进祁连山打游击。石窝山上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整座山头哭声一片。

那之后,数千人散落在河西走廊的茫茫戈壁上。李先念带着400多人翻越祁连山,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冰谷雪岭中行军47天,最后到达新疆星星峡。徐向前一个人化装成乞丐,沿祁连山一路讨饭,走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延安。九军参谋长李聚奎跟老乡换了衣服,把空枪拆散,拄着棍子沿山走了好几个月。

可大部分人没这么幸运。4000多人流落在甘肃、青海、宁夏各地,不敢说自己是红军。马步芳下了死命令,全境搜捕红军散兵,抓到就杀。男战士只能隐姓埋名去挖煤、拉车、做长工、沿街乞讨。女战士更惨,被逼给马家军军官当妻妾,有人被转卖多次,受尽凌辱。

刘克先就是这4000多人中的一个。他身上有伤,走不远,只能蜷在街角讨饭。三天没吃东西,胳膊上的伤口化脓,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后那个国民党士兵出现了。

那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黑脸膛,眼睛挺亮。他没有盘问,没有搜身,只是蹲下来说了句:老乡,你是不是饿坏了?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小瓶药膏递给他:先涂上,能消炎。

刘克先接过药膏的时候手都在抖。那年头一瓶药膏值多少钱?对一个讨饭的来说,那就是一条命。更何况,给他送药的人穿的是国民党的军装。两天前这两支军队还在对着开枪,现在一个人跪在地上,另一个人弯着腰给他递药。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国共合作了。中央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营救西路军失散人员。刘伯承率领的援西军在镇原、平凉一带设了几十个收容站,插上千百个路标,等着那些九死一生的人回来。几乎每天都有人从各个方向过来,有的扮成乞丐,有的装成羊倌,有的化装成游医、算命先生,个个蓬头垢面、形容枯瘦。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一年之内收容了500多人,兰州办事处也陆续接回300多人。

刘克先后来也归了队,重新扛起了枪。据说他后来作战极其勇猛,从普通士兵一步步往上走。但不管走到哪,他始终没忘那个给他送饭、送药的国民党士兵。他到处打听那个人的下落,可战火纷飞、通讯断绝,始终没有消息。

有人说那个士兵后来在抗日前线牺牲了。也有人说他活到了战后回了老家。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人吃人的年代、两军对垒的裂缝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到一个快死的陌生人,没有问他是哪边的,只是蹲下来说了句:我给你送饭。

2019年8月20日,在甘肃高台,那座当年挂过董振堂头颅的城楼下面,建起了西路军纪念馆。有人在纪念馆前说过一句话:西路军将士作出的贡献,不可替代、不可磨灭,永载史册。

2万多人西渡黄河,7000人战死,5600人被俘遭害,4000人流落异乡。到1984年全国普查的时候,还能找到的西路军流落老战士,只剩1100多人。他们有的才十几岁就上了战场,最小的那年才9岁。


【主要信源】
1. 《西路军:那段曾经被遮蔽的历史》,人民日报/三联生活周刊,2010年
2. 《讲好西路军的故事》,党的文献,2020年9月
3. 《不畏艰险、浴血奋战的西路军》,开封文明网(转载党史研究资料),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