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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缓Capex?联手砍价存储?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五个最有钱的买家,斗不过三个卖家2

放缓Capex?联手砍价存储?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五个最有钱的买家,斗不过三个卖家

2026年,全球头部云厂商的资本开支正奔向8,000亿美元。而它们最依赖的存储制造商,刚刚交出一份近乎荒诞的成绩单。一种被教科书归为商品的东西,做出了奢侈品的利润率。

悖论在此:买方是地球上现金最充裕、对成本最敏感的一批公司,卖方只有三家;可这些买家既不会主动收缩开支,也无法联手把存储价格压下来。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其实是同一个竞争结构在两端的投影。

先看开支为什么停不下来

从数学上看,巨头的开支决策不是一次性的预算分配,而是一个在极度不对称风险下连续推进的马尔可夫决策过程,每一步抉择都可被严格建模为贝叶斯更新。先验命题是——人工智能将重构全球计算生态与生产力引擎。数年之前,这一命题的置信度尚存争议;但随着Transformer架构在参数量与浮点运算总次数上的指数级放大,新到来的似然证据不断从正面证实它:多模态模型推理能力的跃升、合成数据的规模化可用,以及交叉熵损失随算力投入的单调递减。于是后验概率——即“当前技术路线通向通用人工智能”这一判断的置信度——已逼近高位。

一个常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前提是:模型本身的进步还看不到拐点。性能随算力提升的曲线,尚未触及任何数学意义上的渐近线。在期望值最大化的原则下,只要这条曲线还没有走平,任何理性主体都别无选择,只能把全部筹码留在牌桌上。

因为此时的收益与风险呈断崖式不对称。一家巨头若在当下缩减开支、暂停算力集群的扩张,省下的现金固然能在随后几个季度美化自由现金流与投资回报率,但它付出的代价是直接退出下一代基础大模型的竞赛。在数字基础设施的网络效应下,底层算力与模型一旦落后,失去的是整个开发者生态与平台话语权。这在马尔可夫链上是一个吸收态:一旦落入便不可逆,预期损失等于公司核心业务的全部估值溢价。反之,继续加码所承担的,不过是报表上的折旧压力与利润率的阶段性侵蚀。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所以在当前的博弈矩阵里,缩减开支在数学上等同于主动弃权。这正是为什么,在华尔街原本约1,470亿美元的预期之上,亚马逊仍毅然把2026年开支推高到2,000亿美元。而且这是一场非合作博弈:即便所有人一起放缓最符合集体利益,也没有谁承受得起“别人在冲、唯独自己在收”——微软放缓而谷歌不放缓,市场便拱手让人。均衡因此被锁死在支出的上限。何况眼下的需求真实而具约束性: 微软的商业履约剩余义务已达6,270亿美元,连它自己都填不满订单——瓶颈在产能,不在需求。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它们面对存储涨价时的真实反应。Meta把2026年开支上调到1,250至1,450亿美元,理由之一就是更高的零部件价格; 字节把开支上调至少25%、升到300亿美元以上,明确归因于AI加码与存储芯片涨价; 微软1,900亿美元的开支里,也有250亿专门用于覆盖更高的零件价格。

再看为什么它们联手也砍不动价

门外汉的看法是:五到九个动辄花掉数百亿美元的买家,对三家存储厂理应握有压倒性的买方垄断力。但此刻它们几乎没有,原因在博弈的结构,而不在钱包的厚度。

一个卡特尔——无论是卖方串通抬价,还是买方串通压价——能够维持,只需两个条件:能侦测背叛,且能可信地惩罚背叛。卖方只有三家,三星、SK海力士与美光合计约占DRAM产能的九成五,彼此盯着对方大体公开的产能决策,在重复博弈中,默契的克制扩产本身就是均衡;2022至2023年那场惨烈崩盘,更已教会它们放量必致两败俱伤。它们无需违法合谋,小小的数目就足够。

买方这一侧的收益结构却是自毁的。每一个买家私下都从背叛中获益——抢先锁定属于自己的那份配额。倘若微软扣住订单去施压价格,谷歌和亚马逊只会顺势接走腾出来的供给,换取算力上的领先。于是对一个破坏队形的买家,“惩罚”根本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它拿到了芯片。在下游彼此竞争的对手之间,稳定的买方垄断无从形成。

这正是那个深层的对称:同一种竞争,在前一个问题里逼出了开支的上限,在这一个问题里又摧毁了集体议价——两处的合作动作,都被背叛严格占优。五个买家斗不过三个卖家,是结构使然,与钱多钱少无关。

剩下的几重力量,只把这个结论压得更实。短缺抽走了买方最后的筹码:议价力来自一个可信的“我走了”的威胁,而当产能已售罄到2026年、 没有第四家能二次供货HBM(长鑫、长江存储合计约5%到10%,且集中在中低端),这句威胁就是空的,价格只由那个最焦虑的边际买家来定。

还有需求弹性。HBM如今已占一颗AI加速器物料成本中相当大的一块,但买家的支付意愿,锚定的从不是存储的成本,而是整套加速器集群能否运转的价值。让一颗GPU跑起来、而非因缺一片存储而干等,其背后的价值之巨,远非HBM的价格可比。对这样一块关键互补品,需求近乎无弹性——当整座拱券都压在一块拱心石上,没有人会为这块拱心石讨价还价。何况存储在整个系统与数据中心的总成本里只是一小块,逻辑芯片、电力、网络与土建才是大头,即便真在存储上打赢一场价格战,对总开支也无足轻重。

更深一层,买家其实希望存储厂扩产,压低利润率只会打击它们最需要的那部分产能投资。于是它们做的恰是议价的反面——提前签订多年期协议、加价锁量去激励供给,谁想强行压价,谁就把排位让给愿意保量保价的同行。就HBM而言,超大厂甚至不直接采购,是英伟达买下、再通过CoWoS封进加速器,验证与切换成本让这块存储不可替代;即便自研ASIC,也不过是向同样的三家多排一个队。而一个真正的买方压价联盟本身就是非法串谋——唯一可能奏效的协同动作,在法律上同样被堵死。

两端于是坍缩成同一个结构。买家被困在彼此的竞争之中,这既逼出了开支的上限,也抹去了集体议价的可能;而人数稀少、所售之物稀缺又不可替代的卖方,自然握住了那支定价的笔。钱不等于市场势力,结构才是。

最终的判断是:在AI终端需求与融资链条不破的前提下,任何单独一家巨头主动缩减资本开支、或买方成功联手击穿存储定价,概率都很低。真正会终结这一格局的,是5年内不太可能出现的供给过剩。买家所能做的,不过是等待,并在等待中继续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