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楚大明牺牲后,战友们望着他的遗体,心里很难受。
谁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那可是楚大明啊,陈赓司令员亲口夸过的“太岳战将勇,首推楚大明”。他身上有六十二处伤疤,哪一处不是从阎王殿门口硬闯回来的?二十八回跟死神擦肩而过,子弹见了他都得拐着弯走。谁能想到,这么一位铁打的汉子,就这么倒在汾孝战役中街村那片黄土地上了。
他本可以不用冲那么靠前的。
去年八月打赵城,楚大明带伤冲锋,肋骨断了三根,内脏都受了重伤,抢救了五天才睁开眼。医生反复叮嘱,这伤没个一年半载养不好,千万不能再折腾了。可楚大明哪是坐得住的人?汾孝战役一打响,他二话没说就从病床上爬起来了。战友们劝他:“副旅长,您就在后面指挥吧,弟兄们上!”他眼睛一瞪:“让我在后头蹲着看你们打?那还不如拿枪崩了我!”
六十米那是他倒下的地方,离敌人的阵地只有六十米。一个副旅长,本可以在几百米外的指挥所里看地图、下命令,他偏不。他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带着战士们打了一次又一次强攻。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一串子弹打中他的胸口,这个身上有六十二处伤疤的硬汉,终于撑不住了。
战士们围着他的遗体,没人说话。风从战场上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气。有人悄悄抹了一把眼睛,手背上全是黑乎乎的硝烟灰,一抹就是一道黑印子。有人攥着枪的手指节发白,想把枪攥碎似的。
楚大明十六岁参加赤卫队,打了快二十年仗。从鄂豫皖到川陕,从雪山草地到冀南平原,从抗日战场到解放战场。他当通信员的时候跟着许世友冲大刀阵;当营长的时候带头跟鬼子拼刺刀,咬掉过鬼子的手指头,自己门牙也被拽掉了;当团长的时候全团被日军铁壁合围,血战三天三夜冲出来。陈赓司令员给他镶过金牙。周希汉跟他搭档那么多年,两个人一起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
可这一次,他没能再醒过来。
说实话,我看过不少战争年代的故事,像楚大明这样的指挥员,放在今天很多人可能理解不了。 一个副旅长,相当于现在的高级军官,为什么要冲到离敌人六十米的地方?为什么不等伤养好了再上?这问题搁现在,答案可能很简单,因为战争不等人,因为他的弟兄们在前头流血,他做不到安安稳稳坐在后头。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他比谁都清楚子弹不长眼。可他就是那种人,那种“让我看着你们上,我做不到”的人。
后来听说,楚大明牺牲的消息传开,六千多名官兵为他抬棺送葬。风雪里走了三百多里路。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鼻子发酸。一个能让六千多人自发抬棺的指挥官,他平时怎么对战士,还用多说吗?
战争年代需要楚大明这样的人,不怕死、敢冲在最前面、把弟兄们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可也正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人,我们才更不该忘记他们。六十米的距离,六十二处伤疤,二十八次死里逃生,最后这一次,他没逃出来。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中街村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楚大明倒在战场上,年仅三十一岁。战友们围着他,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好多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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