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外国人，既然耶稣是他们的祖宗，不是一个供起来吗？为什么定死在十字架上？就好比我们的人祖就供奉在西安临潼的人祖庙。比如黄帝。

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走进任何一座教堂，你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形象。双臂张开，头戴荆棘冠，身体蜷着，痛苦而沉默。这是一个受难的定格，是死亡的姿态。

想了很久，我才大概明白这背后的逻辑。基督教讲的是"救赎"，耶稣的死本身就是意义所在，所以那个痛苦的形象，在信徒眼里是荣光，不是屈辱。

但对于从小看着祖先画像和牌位长大的中国人来说，确实很难第一时间感受到这一点。

因为在我们的文化里，对先人的表达方式，几乎从来不是"苦难"，而是"供奉"。

拿黄帝来说。黄帝是中华民族公认的人文始祖，他的地位，放在信仰体系里，大概可以类比耶稣在西方文明中的角色。但我们怎么对待他？是在西安临潼建起人祖庙，让人一代代去祭拜；是把黄帝陵选定在陕西桥山，尊为"天下第一陵"；是在每年清明，举办隆重的国家公祭典礼，击鼓鸣钟、献花、恭读祭文。

这套传统，并不是近年才兴起的。

史书记载，早在公元前424年，秦灵公便已在吴阳设祭，祭祀黄帝，这是有史可查的较早官方祭祀记录之一。汉武帝刘彻则在公元前110年，亲率大军北巡后专程绕道桥山拜祭，并在陵前手植柏树。这件事被写进了《史记》，两千多年后，那片柏林依然在。

一个祭祀传统，从秦汉延续至今，从未断绝。这是中国文化对"根"的态度，敬而不弃，代代相传。

2006年，"黄帝陵祭典"被国务院正式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民间习俗升格为国家文化遗产。每年清明典礼，海内外华人华侨都会赶来参与，有时人数过万。不管你身在世界哪个角落，那根线依然连着桥山那片柏树。

所以你看，文化没有高下，但确实有不同。

西方用一个受难的形象来承载信仰，那是他们的方式，是他们对神圣的理解。而我们用一座庙、一座陵、一炷香、一篇祭文，来表达对先人的敬意，这是"慎终追远"四个字最朴实的体现。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外国人进了祠堂会觉得陌生，而很多中国人站在教堂十字架前也会困惑。不是哪边错了，是彼此走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路不同，但根都同样重要。只要没忘记来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