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22岁的游击队长赵铁山被叛徒出卖，让鬼子堵在地道里。五花大绑押到村口打谷场，按在碾盘上。鬼子小队长举着军刀，眼看就要劈下来。这时候，翻译官凑到小队长耳朵边嘀咕两句，小队长眯着眼打量赵铁山一身结实的疙瘩肉，忽然咧嘴笑了：“捆结实点，送劳工营。”两个鬼子兵上来就把他塞进卡车帆布棚里。

卡车一路颠得人骨头都散架，帆布棚里密不透风，挤着十几个跟他一样被抓的老百姓。赵铁山背靠着车板，脑子一刻没停。他早听过鬼子劳工营的底细，1943年华北日军到处抓劳工修据点、挖煤窑，进去的人没日没夜干活，能活着出来的百不存一。

他悄悄活动手腕，粗麻绳勒得皮肉生疼。刚才翻译官那番话，他隔着距离听了个大概，无非是说他身板壮实，拉去修工事比一刀砍了划算。这翻译官他认得，是邻村的二赖子，前年投了鬼子，跟着下乡扫荡没少帮着祸害乡亲。赵铁山咬着后槽牙，这笔账他记下了。

卡车晃了整整一天，天黑透了才停在山坳里的劳工营。三层铁丝网拉得密不透风，岗楼上的探照灯来回扫，狼狗的叫声隔着半里地都听得见。下车时鬼子挨个搜身，赵铁山藏在鞋缝里的半片刮脸刀片没被发现。那是他上次执行任务时留的，本来就是预备着遇险割绳子用，这下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劳工营的活是修炮楼，天不亮就上工，黑透了才收工，一天就两个掺沙子的窝头。监工的鬼子拎着皮鞭来回晃，走慢半步鞭子就抽过来。一起干活的大多是普通农民，没见过这种阵仗，个个垂头丧气不敢说话。

赵铁山没跟着蔫下去。他干活时刻意放慢速度，跟身边的人搭话摸情况。没两天他就摸清楚了营里的底：总共关了两百多劳工，一个小队的鬼子看守，夜里岗哨换班有两分钟的空当，西北角的铁丝网被雨水冲松了地基。更要紧的是，营里还关着三个八路军战士，都是反扫荡的时候被俘的。

当天深夜，等巡查的鬼子走远，他摸出那半片刀片，对着手腕上的麻绳慢慢磨。刀片小，麻绳粗，他磨了快两个时辰，指尖磨得发疼，才把绳子磨出一道深豁口。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三个战友，几个人都懂意思，借着月光互相帮忙，没一会儿都挣脱了束缚。

几个人缩在墙角小声商量。硬闯肯定死路一条，岗楼上架着机枪，跑不出几步就得被扫倒。赵铁山琢磨出个法子：先制住岗楼下的固定哨，再点着鬼子的草料棚引开注意力，趁乱从西北角的铁丝网底下钻出去。

行动定在一刻钟后。赵铁山攥着半块砖头，猫着腰贴着凉墙摸向岗楼。底下的哨兵正靠着墙打盹，他猛扑上去捂住对方的嘴，顺势将人按晕在地。哨兵哼都没哼一声，软乎乎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个战士摸去草料棚，点着了堆在边上的干草。夜风一吹，火苗呼地窜起老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营里瞬间炸了锅。鬼子呜哩哇啦喊着救火，狼狗叫得撕心裂肺，所有探照灯全往草料棚的方向照。赵铁山带着人直奔西北角，几个人用手拼命刨土，没一会儿就把铁丝网底下的松土刨出个坑。他先把几个吓懵了的老百姓推出去，自己最后钻的时候，胳膊被铁丝划了一道口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慌乱里有两个老乡被铁丝刮伤了腿，咬着牙跟着队伍往前跑。

一行人借着山里的夜色掩护，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身后的火光慢慢缩成了小点。三个战士要回主力部队，赵铁山跟他们约好了联络的暗号和地点，转头就往自己的根据地走。他没先回队里，半路上摸清了叛徒和翻译官的落脚处，按照抗日根据地的锄奸规定做了处理。

半个月不到，赵铁山又拉起了二十多人的游击队，接着在山里跟鬼子打游击。劳工营这趟死里逃生，没挫掉他的锐气，反倒让他把鬼子据点的布防底细摸得更透。这帮家伙看着张牙舞爪，真遇上突发状况乱起来，一样慌手慌脚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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