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西宁解放那天,一个放牛奴瘸着腿冲进解放军驻地:我是失踪12年的红军副营长,要归队!话音落下,在场的战士们瞬间红了眼眶。
战士们都愣住了,谁也没动。带他的战士小跑去找指导员,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眼前这人头发像枯草,脸黑得跟炭一样,右腿瘸得厉害,站不直,身子歪着。衣服是粗麻布拼的,补丁叠补丁,脚上一双破毡靴,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这模样,说是要饭的都有人信,怎么会是副营长?
没等多久,指导员快步走了过来。他先让人搬来条凳子,又倒了碗热水递到男人手里。男人接碗的手糙得像老树皮,指节上全是冻裂的口子,连碗沿都跟着微微发抖。
他缓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自己叫廖永和,当年是红四方面军30军89师269团2营的副营长,1937年跟着西路军在河西走廊打仗,受伤掉队才流落到了青海。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西路军的往事,老战士们多少都听过,当年河西走廊那场仗打得极惨,好多战士失散后没了音讯,大多都被认定牺牲了。
指导员没急着下判断,顺着话问他当年的部队番号、首长名字、打过的硬仗。廖永和张嘴就答,半点没卡顿,从鄂豫皖苏区反围剿,到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再到西渡黄河后的一条山、倪家营子战斗,连具体的阵地位置、战友的名字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说到倪家营子那场恶战,他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1937年年初,马家军把整个倪家营子围得水泄不通,兵力是他们的好几倍。他带着二营守在村西的土围子上,打退了敌人十几次冲锋。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捅弯了就搬起石头砸。
打了整整七天七夜,营里四百多号人,最后只剩二十七个。就是那场增援高台的战斗里,敌人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腿。他当时没当回事,咬着牙跟着部队往祁连山撤。可山路越来越陡,雪没过膝盖,伤口冻得发僵,没走几天他就跟不上队伍了。等他拖着伤腿爬到山顶,大部队早就没了踪影。
祁连山里的冬天冷得刺骨,能冻掉人的耳朵。他靠吃草根、啃雪水撑着,沿路找部队的踪迹。可伤口化了脓,人烧得迷迷糊糊,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等他醒过来,才知道是当地的蒙古族牧民救了他。
往后的十二年,他就隐姓埋名在草原上给牧主放牛放羊,成了旁人眼里的放牛奴。腿伤落下了残疾,干不了重活,天天挨骂受气,吃的是剩菜剩饭,住的是羊圈边上的土棚。可他从来没忘了自己是个红军,他藏着当年剩下的半块红军臂章,夜里没人的时候就摸出来看。
他总想着,红军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就这么等啊等,熬了十二年,终于听到了西宁解放、解放军进城的消息。他当天就扔下了放羊的鞭子,一路瘸着腿走了三百多里地,饿了就讨口饭吃,困了就找个墙根凑合一宿,硬生生走到了西宁的解放军驻地。
后来组织专门翻查了西路军的旧档案,又找了当年的老战友核实,很快确认了他的身份。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廖永和的名字,1931年参军,1934年入党,红30军89师269团2营副营长,1937年祁连山突围后失踪。相关事迹也收录在青海地方党史资料与西路军军史档案中。
消息传开,驻地的战士们都红了眼。十二年啊,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成了满脸风霜的中年人,腿瘸了,身子垮了,可心里跟着队伍的念头,从来没断过。
归队那天,廖永和换上了新军装,对着军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敬到一半,他的手就开始抖,眼泪砸在衣襟上,砸出一个个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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