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斯兰这个人花了十天，自掏腰包一千英镑租了台挖掘机，带着一帮志愿者就去了东伦敦那条臭河边。河上漂着针头、废家电，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他们把两百袋垃圾全拖上了岸。没过几天鱼回来了，蜻蜓也回来了，结果环境署反倒一封信拍过来说你没许可证，最高能蹲两年监狱。

泰晤士水务往这条河里倒了不知道多少亿升的污水，环境署就当没看见的。那些在河岸上偷偷倒了几千吨垃圾的那帮人，环境署也还是当没看见的。一个律师实在看不过去了，自己动手把河给清了，环境署的眼睛倒是一下子就亮了。抓贼的抓不住贼，抓见义勇为的一抓一个准，这套本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BBC那边也是一模一样的路数。中国人把沙漠变成了绿洲，几亿亩沙地都给固定住了，风沙也退了，牧民也有活干了，全球头一份土地退化零增长的成绩单就是中国交出来的。结果BBC怎么说的，他们说这可能会破坏什么原始生态。一个连像样的沙漠都没有的国家跑过来教别人怎么治沙，教的还是别治了。

这两件事搁在一块看，路数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把坏事给变成好事了，对不起，程序没走或者标准不对，那你就是错的，错就得挨罚挨骂的。至于那条河以前脏成什么样，那片沙漠以前荒成什么样，压根就没人提了。程序一卡，良心归零，天大的好事也得给那些死规矩让路，这就是现在这帮人办事情的逻辑。

这就叫程序暴政，制度不再帮人办事情了，专门拿来治人的。你去找它办事情，它让你等着。你自己动手办了，它说你违规了。几十年装死一动不动，你一动手它就突然活了，不是活过来干活的，是活过来张嘴咬人的。

最要命的是咱们自己家里也慢慢染上这个毛病了。小区里救护车进不来，因为物业说了外来车辆得签字。大冬天孩子在校门口冻得直哆嗦，因为没穿校服就不让进。老百姓急得火上房了，那边来一句不归我管。每条规矩单独拎出来都能说得过去，凑到一块每件事都让人心寒。

鲍尔斯兰说环境署现在有两个选择，跟他一块把河治好，再不然就在舆论场上当恶人去。他也太客气了。这帮人压根不在乎当不当恶人，他们在乎的是手里那点权力好不好使。河清不清无所谓的，你得先求我，你得按我的规矩来，你得让我觉得这事是我批的，不是我干的。

英国那条河现在是暂时清了，鲍尔斯兰的案子可还没完。中国那片沙漠绿了，BBC的嘴也没停下过。那些一辈子没干过一件实事的人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条款本，一个一个地审判那些真正动手干活的人。他们眼里只有证没有河，只有许可没有沙漠，只有程序没有对错。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问题是现在死规矩说了算，活人全得低着头，这世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