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梅雨季总裹着潮气，上周在西湖隧道里见辆轿车打着双闪，司机正蹲在路边翻后备厢——里头塞满折叠伞、野餐垫，唯独不见备胎的影子。这场景搁十年前难想象，那时父亲开桑塔纳，后备厢永远躺着个沉甸甸的“备份”，像揣着颗定心丸。技术先卸了它的职。现在的防爆胎扎了钉子，能以80公里时速跑上百公里，足够从武林广场开到临平的4S店。更别说车载系统会实时监测胎压，刚有点漏气就亮警示灯，比老司机的经验还灵。上个月在灵隐寺山路被碎石划了胎，手机叫的救援车比景区观光车来得还快，师傅背着补胎机走台阶上来，十分钟就把破口粘得严丝合缝。城市的性子也容不下它了。杭州的早高峰，后备厢要塞下孩子的画板、地铁口买的葱包烩，周末去径山采茶，还得腾地方装竹篮和采茶篓。年轻人更爱“轻装”，宁愿多带个露营帐篷，也不愿扛着几十斤的备用胎跑。就像河坊街的老修鞋铺改成了手冲咖啡店，不是老物件没用了，是日子长出了新模样。傍晚过复兴大桥时，看桥下货船载着集装箱驶过，忽然懂了：备胎的消失，像钱塘潮退去露出的滩涂，露出来的不只是空地，还有潮水奔向更远地方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