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出院那天,三个女儿还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大姐把折叠床靠墙立好,二姐拎着保温桶往外走,小妹蹲在地上擦轮椅扶手。这些动作她们重复了整整一个月,闭着眼都能做得顺溜。回到家,老太太把五个孩子全叫了回来。
她开门见山地说,这次治病总共花了十八万,每家分摊三万六。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地都能听见。两个儿子只顾低头翻看手机,儿媳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没人搭话,气氛冷得让人透不过气。倒是三个女婿先绷不住了。
他们起身走到走廊里,压着嗓子说话。大女婿说话直来直去,一字一句都硬邦邦的:"去年拆迁那二百四十万,一分钱没给闺女,全都塞给了两个儿子。那会儿怎么不提平摊?今天倒来喊一家三万六。"
就在不久前,某个县城旧堂屋的八仙桌上,一沓医院结算单被重重拍了下来。
单据边缘都泛了黄,折痕交错,上面的数字却清清楚楚——18万多。
刚做完手术出院第二天,老太太就坐在靠背椅上发话了。她拍着大腿,声音不大但字字有力:一家出三万六,五个孩子均摊,谁都别想推。
话刚说完,二女婿就站起来了。他脸憋得通红,声音里压着火:"拿钱的时候按老规矩走,出力花钱了却谈男女平等,天下哪有这样的算盘?"
钱到手,她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好了。在她看来,儿子才是能撑门面、传香火的人,女儿早晚是外姓人。
大儿子拿着钱换了新车,把自家院子翻修了一遍。小儿子直接去县城,把新房首付全款交了。
18万的手术费和护理费像座大山一样压下来。缴费单一批批开出来的时候,当初分走巨款的两个儿子却全躲起来了。
大儿子说工地赶工忙,拒绝晚上陪床。小儿子说要照顾孩子,只在手术签字那天来过一趟,放下几个果篮就走了。
反倒是当初一分钱没拿的三个女儿女婿,排出了一张日夜不停的陪护表。
大女婿跑长途货运,经常凌晨开完车就直接来医院,顶着一身柴油味就在陪护椅上睡了。
二女儿和三女儿更是白班夜班无缝接力。换尿袋、翻身防褥疮、一口一口喂流食,整整守了二十个日夜。
三个女婿直接表了态:如果两个儿子继续揣着那240万装聋作哑,这均摊费他们坚决不出。
财产既然给了两个儿子继承,那风险责任和经济代价,自然应该跟所占收益的额度挂钩。
两个占尽便宜的儿子,各自向医院缴6万。剩下那三个出力受累的女儿,各掏2万,算是尽了心。
既占着旧利益,又拿新规矩来道德绑架。分羹的人躲在远处数钱,推磨的人流着汗在原地挨打。
金钱虽然算不清血缘浓淡,但一个人只管拿钱不管吃苦的样子,一定会把本该血浓于水的亲情撕得稀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