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这几天，我刷手机刷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替考生紧张，是那些五花八门的高考志愿填报广告看得人头皮发麻。什么“十年资深规划师”“金牌高报专家”“绝密数据库独家匹配”，口号喊得一个比一个响。可仔细扒开一看，好家伙，这行当里的水比想象中深多了。


前两天央视直接出了一期专题调查，把这块遮羞布给扯了个干净。记者暗访发现，市面上那些收费从4980到12980元不等的“资深高报师”，很多压根就是临时凑数的。


一家武汉的机构，二十多号员工，绝大部分入职还不到两个月，其中一半是在校大学生兼职。就这，对外全挂“名师”头衔，证书没有怎么办？主管说得直白：“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证书可以P，你给我张照片我就能给你P一个。”


更离谱的是培训内容。新人在正式上岗前，根本不学什么招生政策、录取规则、院校梯度分析，统一培训的核心就两件事：怎么给自己编履历，以及怎么用AI应付家长提问。


有前员工爆料，他们工作电脑里存的那些“一对一专属方案”，大概率就是AI生成的，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从网页上复制下来的，格式都没怎么改。一位销售对着镜头也坦白了：“我一般都叫AI给我写一个，我就必须得看着念，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什么。”


聊到这儿，不得不提B站有个UP主“滤镜粉碎机”，专门潜进一家高报机构拍了期视频，画面里那个场景真让人哭笑不得。


一个挂着“深耕教育赛道12年高级志愿填报升学规划师”头衔的人，在直播间接受家长咨询，当着镜头的面打开AI现搜答案，手忙脚乱操作了半天，还差点翻车。家长隔着屏幕花钱买“专家经验”，对面念的是AI免费生成的内容，这钱花得可真够冤的。


机构负责人自己也清楚这生意经。武汉一家公司的负责人说得特别直接：“志愿填报就是引流的，我们核心业务不是这个。”他说的核心业务是什么？是把自考本科助学班包装成“全日制本科”推销给学生，一个学生返点两万块提成。


这位负责人后来还补了一句大实话：“我们就没有初心，我们甚至没有道德。”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其实不光央视，北京日报那边也扒出一个特别魔幻的现象。有人五月份还在发视频卖厨具、卖炒菜机、卖自动分饭机，六月份摇身一变成了“高考志愿填报专家”，对着镜头讲3000所高校怎么选、80个志愿怎么填。


还有博主5月23号之前一直在更新连载小说，5月24号突然转型做高报，一夜之间换了个身份。有业内人士调侃说，这个行业里上半年卖猪蹄下半年做高报的比比皆是。跟这些比起来，那些在简介里自称“陪伴10万+家庭走过升学季”的人，鬼知道他们去年这时候在干什么。


我觉得最值得琢磨的一点是，这些机构明明用着免费的AI工具，却理直气壮地向家长收几千上万的服务费，把AI生成的内容套上自家logo就当“专家定制”交付。


有人可能会说，用AI辅助提高效率没毛病啊。可问题是，如果AI出一份报告，高报师甚至连复核都不复核，直接原封不动发给家长，这跟倒卖有什么区别？


有机构销售私下培训新人的时候直接说了：“专业问题问AI就行，把精力放在怎么忽悠家长下单上。”这话还不够清楚吗？人家卖的根本不是知识，是话术和焦虑。


据说现在已经有九成的高报师在用AI辅助日常工作，这个数字真假不好说，但方向肯定没错。技术本身没有原罪，千问那边也说了，他们的高考Agent本来就是免费向全国考生开放的，目的就是帮更多人消除信息差，不是拿来给机构当赚钱工具倒卖的。问题出在包装和欺骗上——用免费的东西包装成稀缺资源，用AI的能力冒充专家的水平，这生意做得不地道。


一线的高三老师也看得很明白。有带毕业班多年的班主任接受采访时就提了个建议：用好官方平台的数据比啥都强，对照位次填报是最稳妥的办法。


AI可以用，但只能当参考资料，不能把决定权交出去。至于那些动不动喊“再不填就滑档了”“最后三个名额了”的，基本可以判定是话术套路，真正专业的人不会用恐惧逼你下单。


法律层面的情况是这样：“高考志愿规划师”压根不在人社部公布的《国家职业资格目录》里，行业没有统一的准入门槛和认证标准。


换句话说，任何人说自己是什么“国家级高报师”都不算违法，至少在这个角度上不违法。但如果机构明知道自己是临时工还吹成十年名师，明明用的是AI还说是专家手写，那就构成虚假宣传了，家长是可以去投诉甚至起诉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花钱买服务本身没问题，关键是得知道钱花在哪儿了。你花一万二买的是“专家一对一深度定制”，拿到手的却是AI五分钟出的通用模板，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乐意？高考志愿填报这件事，技术能帮的忙很大，但有些判断，最终还是得靠人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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