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战士毕铁华被捕,敌人对他严刑拷打,全身被烙铁烙烂了,敌人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扔到了郊外。哪成想,敌人刚走,毕铁华竟然听到了脚步声……
毕铁华,是《大众日报》社发行科的一名干将。
大部队成功突围后,毕铁华和另一位同志王雁南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们放心不下掩埋在依汶村的印刷器材和重要物资。如果这些机器被鬼子刨出来带走,报社的根基可就全毁了,前线的发声渠道也会被彻底掐断。
为了护住这些命根子,两人趁着夜色,冒死潜回了依汶村去查探情况。
哪曾想,鬼子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那天夜里,依汶村被日寇突然包围,毕铁华在突围战斗中不幸落入魔掌。
这一下,鬼子可是如获至宝。他们早就盯上了报社的人,心里非常清楚毕铁华的核心身份。日军军官认定,只要撬开这个年轻人的嘴,就能找到《大众日报》的藏身地,甚至能顺藤摸瓜端掉八路军的指挥机关。
阴暗的审讯室里,皮鞭、老虎凳、辣椒水全上了一遍。毕铁华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他咬碎了牙关,硬生生连一个字都没吐露。
恼羞成怒的日军军官,下达了最残忍的命令——上烙铁。
残暴的敌人把烙铁烧红了烫,烫凉了再烧红接着烫。直到毕铁华浑身焦黑,血肉糊成一团,彻底没了任何动静。
敌人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探了探脉搏,确认这个硬汉已经被活活“烙死”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像扔废弃物一样,把毕铁华拉到了郊外随手抛弃。
寒风刺骨,毕铁华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就会化作沂蒙山上千千万万无名烈士中消散的一员。
但老天爷终究长了眼。
文章开头出现的那阵脚步声,来自依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王洪山。
王洪山是个胆大心细、极具正义感的汉子。他一直在暗中悄悄观察日军的动向,亲眼看到鬼子往郊外扔了人。趁着天色彻底黑透,他壮着胆子摸到了乱葬岗附近。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给这位八路军同志收个尸,让他入土为安,不能被山里的野狼给啃了。
当王洪山颤抖着双手,把毕铁华翻过来的时候,他猛然发觉,这位同志的心口窝,居然还残留着一丝游丝般的微弱温热!
“还有气!还有救!”
王洪山赶紧跑回村里,推出一辆独轮小推车。他把毕铁华小心翼翼地抬上去,盖上破棉袄,借着夜色的掩护,推着车开始了一场生死狂奔。
在沂蒙山区,王换于这个名字,那就是抗日军民心里的“定海神针”。她是一位极其伟大的女性,也是后来闻名全国的“沂蒙母亲”。遇到危难的抗日干部,送到她那里,等于就进了最安全的保险箱。
当王洪山推着独轮车,满头大汗地敲开王换于家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把见惯了生死的王换于和儿媳张淑贞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毕铁华,真的已经看不出一点人样了。
他前胸、后背和四肢的皮肉就像被烈火烤熟了一样,衣服和血痂死死粘连在一起,人只剩下喉咙里极其微弱的一声倒气。
救人如救火,多耽误一秒钟人可能就没了。婆媳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了这场与死神的极限拉锯战。
她们轻轻托起毕铁华的头,一个人用筷子慢慢撬开他因为疼痛紧咬的牙关,另一个人拿着小汤匙,顺着嘴角一点点往里喂温热的红糖水,试图先保住他微弱的心脉。
喂水只是第一步保命,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满身惨不忍睹的重度烫伤。在当时那种缺医少药、连最基本的消炎药都找不到的环境下,该怎么治?
一开始,王换于四处打听土方子,把家里仅有的蜂蜜拿出来,仔细涂抹在毕铁华的伤口上。伤口表面涂得像琉璃一样亮,可由于烫伤伤及真皮层,伤势太重,病情依然不见丝毫好转,随时面临深度感染致命的危险。
就在大家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人出了个当地流传已久的偏方:用打来的野獾,熬出獾油,再拌上女人头发烧成的灰,敷抹在严重烫伤处有奇效。
王换于听罢,赶紧托熟悉的猎户进深山打了一只獾回来。獾油熬好了,可这头发灰上哪弄去?那个年代,农村妇女极其看重自己的头发。
这位质朴的大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拿起剪刀,“咔嚓”一剪子,把自己留了多年的长头发齐刷刷剪了下来。
她把头发放在铁锅里烧成黑灰,仔细地和獾油搅拌在一起,一点点涂抹在毕铁华大面积溃烂的身体上。后来,为了加速愈合,一家人又四处想办法弄来据说专治烧伤的“老鼠油”给他交替敷药。
在这家人不分昼夜的拼死守护下,奇迹真的发生了。
经过数天的全力抢救,昏迷多日的毕铁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清眼前端着汤药、满脸沧桑的王大娘时,这位面对敌人残忍烙铁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骨汉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在王换于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整整经历了40多天的生死煎熬,毕铁华身上焦黑的死皮终于褪去,重新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他硬生生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伤势痊愈的那天,他向王妈妈磕了一个响头,转身又一头扎进了茫茫大山,重新回到了抗日的队伍中。
毕铁华后来改名为白铁华,继续带着《大众日报》的声音,顽强战斗在革命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