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火辣辣的。
我爸看着,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回了屋。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吵嚷都隔在外面。我跟我妈站在原地,邻居还在骂骂咧咧,但我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大概20分钟,门开了。我爸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扫过我妈红肿的脸,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媳妇,咱们搬家。”
说完,他没等我妈反应,又转身出了大门。街坊邻居的眼神都跟过去,以为他去叫人了,要去拼命了。结果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的,是一包纱布和一瓶药水。
他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我妈面前,拧开瓶盖,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往她脸上擦。
那一宿,他没合眼。
他像个沉默的工匠,把家里几十年的家当一件件搬出来,锅用旧报纸一层层裹紧,碗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生怕磕了。就连我妈那几件压箱底、一年穿不了一次的体面衣裳,都被他单独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箱子最上面。
整个过程,家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旧物件被挪动的摩擦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
第二天,天蒙蒙亮,一辆卡车停在了门口。
我爸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然后站在车边,冲屋里发愣的我妈伸出手。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走吧,去新家。”他看着我妈,眼角好像有点亮光,“那边阳光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一种爷们儿的狠,不是你一拳我一脚地奉还,而是直接从你的世界里连根拔起,让你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