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大清初年的宗谱，礼亲王代善的名字下面，挂着一项后人根本没法复制的记录。
他一家，出了三个“铁帽子王”。
但在紫禁城的寒风里，这泼天富贵的另一面，是他八个儿子像赌命一样的结局：有人牌位被抬进太庙，有人被勒死在宗人府，有人连玉牒上的名字都被刀片刮得干干净净。
先看打下江山的头阵。
长子岳托，三子萨哈廉。皇太极能坐稳龙椅，全靠这两兄弟在底下死死托着。岳托在明朝和朝鲜的大军里来回冲杀，没死在刀枪下，却在41岁那年被一阵天花带走。萨哈廉是个顶尖谋士，大清的六部就是他划的线，33岁咳嗽着咽了气。
皇太极站在灵柩前抹眼泪，给这两人留下了厚报。岳托的后代拿到了“克勤郡王”的铁帽子；萨哈廉的次子勒克德浑后来平定江南，把“顺承郡王”的铁帽子也捧回了家。
但并不是每个儿子都有这种运数。
代善的次子硕讬，小时候挨爹打，连夜出逃过。到了皇太极两眼一闭的那天，硕讬眼珠一转，决定拉着侄子，去敲多尔衮的府门。他想把多尔衮推上帝位，给自己换个从龙之功。
结果门还没推开，风声先漏了。
白绫直接扔到了硕讬脚底下。人死还不算，负责修宗谱的官员提着笔，把硕讬一系的名字从皇家账本上齐刷刷划掉。一招走错，子孙后代连个满洲宗室的边儿都摸不着了。
老四瓦克达更憋屈。跟着哥哥硕讬吃了瓜落，爵位被扒了个精光。后来硬是咬着牙，带兵去山西追着李自成的残部砍，拿命换回来一个谦郡王。可惜没几年又卷进案子罢了官，47岁病死在榻上。
至于五子巴喇玛，还没长到能骑马的年纪就夭折了。六子玛占是个庶出，好不容易打仗挣了个辅国公，青年一死，连个捧牌位的儿子都没有，爵位直接撤掉。
真正戏剧性的，是最后两张牌。
老七满达海，熬死了前面几个惹事的哥哥，稳稳当当接了爹的班，还把“礼亲王”改成了“巽亲王”。顺治九年他闭了眼。可没过多久，朝廷清算多尔衮的旧账。查抄单子一翻，满达海生前竟然偷偷往自己后院搬过多尔衮的财宝。
一道圣旨砸下来，死人的棺材板都没压住。巽亲王的牌子被一把扯下，满达海一系硬生生被降成了贝勒。
礼亲王大宗的印把子，总得有人接。
朝廷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早早就长满荒草的坟头上。
老八祜塞。
他活到19岁就死了，死的时候头顶上只有个镇国公的虚衔。但他留了个好儿子杰书。因为七伯一家被踹了下去，朝廷大笔一挥，把大清开国第一大王府的印信，越过一众还在世的叔伯，直接摆在了杰书的面前。
礼亲王的封号重新挂回了大门上。这第三顶铁帽子，兜兜转转，稳稳戴在了死得最早的八房头上，一路传到了大清卷铺盖走人的那一天。
一家八个儿子，三个铁帽子王，两支绝后，一个削籍除名。看着这张大清开国的宗室名利榜，你说是手里握着刀枪去搏命的人赢了，还是能在算计中爬到山顶的聪明人赢了？又或者，什么都不争，纯靠运气活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