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9日晚,蒋介石最信任的"智多星"张群,正坐在昆明卢汉公馆的会客室里疯狂摇电话——他要给成都的蒋介石报信。但摇了十几分钟,一个信号都没有。他不知道,电话线早就被人剪了。突然两个警卫冲进来告诉他:卢汉已经上了五华山,云南起义了。张群当场瘫在沙发上,半天站不起来。而此刻的五华山上,五星红旗正在升起。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让蒋介石一夜之间丢掉了整个云南。
要理解卢汉为什么反,得先知道蒋介石怎么对他的。
卢汉是云南昭通人,彝族,云南讲武堂出身,跟着龙云打了大半辈子仗。抗战时期他是六十军军长,在台儿庄血战日军,后来升任第一方面军司令官,率20万人去越南受降。算得上一位抗日名将。
1945年,蒋介石搞了个"五华山事变",把统治云南18年的龙云一脚踢开,扶卢汉上了省主席的位子。但这不是看得起卢汉——蒋介石的算盘是:先把龙云赶走,再把滇军主力调去东北打内战,让卢汉当个光杆司令,云南实际上归中央军控制。
卢汉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面上听话,暗地里拼命扩充自己的保安团,从4个团一路扩到17个团,编成两个军,攒了五万多人。他还跟蒋介石软磨硬泡,硬是拿到了云南绥靖公署主任的头衔,总揽全省军政大权。
到了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渡江战役之后南京都丢了。远在香港的龙云多次派人联络卢汉,催他赶紧倒戈。卢汉犹豫——他不是不想反,是怕反早了没人接应,被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碾碎。
但蒋介石也没闲着。他三番五次逼卢汉去重庆"面商国事",卢汉称病拖了又拖。蒋介石急了,扬言要派两个军、60架飞机"解决云南问题"。李弥的第八军、余程万的第二十六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往昆明压过来,形成包围之势。
卢汉被逼无奈飞到重庆,蒋介石开出条件:给你军权、给你钱,但你必须逮捕100多个亲共人士,查封报馆学校,配合"戡乱"。卢汉一咬牙全答应了,回昆明后执行了"九九整肃",抓了一大批人。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1949年11月,贵阳、重庆相继易手,解放军兵锋直指西南。卢汉知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他一面跟边纵游击队秘密联络,一面派人去香港、广州找叶剑英谈起义条件。中共昆明市委书记陈盛年给他提了要求:先做些对人民有利的事,把滇西兵力集中到昆明,停止进攻边纵。卢汉全部照办。
12月9日下午,卢汉在公馆大摆宴席,请的是美国、英国、法国驻昆明的总领事,气氛一片祥和。当天上午刚从成都飞回来的张群毫无察觉。
当晚,卢汉以张群的名义发出通知:晚上9点在卢汉公馆开紧急会议。
第八军军长李弥、第二十六军军长余程万、军统保防处处长沈醉、宪兵司令部参谋长童鹤莲、空军第五军区副司令沈延世——蒋介石在云南的核心军事力量,全部如约赴会。
人到齐了。卢汉的警卫营长龙云青带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一声喝令:"不许动!"
晚上十点,卢汉登上五华山省政府主席办公室,向全国通电:云南起义,脱离国民党,接受中央人民政府领导。五华山升起五星红旗。
而张群此刻还在会客室里摇电话。他是蒋介石的心腹,一手策划过无数政治布局,却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摆了一道。两天后,卢汉派人把他礼送上飞机,直飞海防。
第二天,毛泽东和朱德就发来贺电:"昆明起义,有助于西南解放事业之迅速推进,为全国人民所欢迎。"
但蒋介石的反击来了。
12月中旬,李弥的第八军和余程万的第二十六军——这两支部队的军长虽然被扣在卢汉公馆,但部下并不听起义号令——共约4万人疯狂反扑昆明。起义部队兵力有限,形势一度危急。
关键时刻,陈赓率领的二野第四兵团从贵州方向急速南下,连克沾益、曲靖、陆良,在天生关一战击溃蒋军先头部队。围攻昆明的4万蒋军见解放军主力逼近,慌忙南逃,昆明保卫战胜利结束。
1950年2月20日,陈赓、宋任穷率大军举行入城式。20万昆明各族群众夹道欢迎,鞭炮锣鼓声震天。卢汉亲自到三里外迎候。
拓东运动场的欢迎大会上,陈赓庄严宣布:"云南从今天起,已完全获得解放了。"
云南军政委员会随即成立,卢汉任主任,宋任穷、周保中任副主任。起义部队经过整训,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陈赓和宋任穷对卢汉表示了充分尊重,三人默契配合,始终保持了很好的关系。
1974年,卢汉在北京病逝,享年79岁。叶剑英、邓小平出席了遗体告别仪式。这位最后的"云南王",用一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给自己的人生写了一个体面的结尾。
【主要信源】
《卢汉:领导云南和平起义》,人民政协网,2019年12月
《1949年卢汉倒戈事件》,维基百科(引自《文史资料精选》第16册等)
《经过24年艰苦卓绝的斗争,云南万人空巷迎接解放军》,云南人大网,2021年6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