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日本媒体报道,高市早苗临时决定,可能不会出席7月初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北约峰会。
对于高度重视拉帮结派,力推“北约亚洲化”、欧洲安全与印太安全密不可分的高市来说,最终决定不出席北约峰会,还是令人感到颇为意外的。那么她为何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呢?
最直接的导火索,是她正深陷国内政坛的舆论漩涡,根本走不开。就在宣布决定的同一天,日本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刚结束一场火药味十足的质询,在野党攥着“抹黑门”丑闻步步紧逼,让高市阵营疲于应对。
这起丑闻的核心,是去年自民党总裁选举和今年2月众议院选举期间,高市的竞选团队被曝雇佣专人制作大量丑化对手的视频,在网络平台扩散造势。
更棘手的是,涉事视频创作者还发行过一款和“早苗”同名的加密货币,在野党已经查实,高市的秘书曾和这名创作者有过线上联络。
22日的质询会上,在野党议员轮番发难,要求高市解释秘书与涉事人员的往来细节,甚至提出要传唤她的秘书到国会接受调查。
但高市始终回避核心问题,只称自己通过秘书间接了解情况,反复撇清和加密货币的关联,声称个人与事务所从未批准过相关发行交易。
这套说辞显然没法服众。立宪民主党议员当场批评她答非所问,刻意推卸责任;日本共产党议员也表示,秘书牵涉其中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危机管理的范畴。
民众的态度更能说明问题。共同社最新民调显示,近五成受访者认为高市对事件的解释完全不充分。受丑闻拖累,她的内阁支持率已经跌到上任以来的最低点。
这种时候动身去土耳其参会,必然会被扣上“逃避问责”的帽子,进一步激化民怨。对现在的高市而言,稳住国内政局、保住首相位置,远比去国际场合刷存在感重要。
国内压力是主因,北约这边的烫手山芋,则让她更坚定了缺席的想法。近期美国持续向盟友施压,要求各国将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3.5%,甚至有消息称美方长期目标是5%。这个要求对日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日本财政早已捉襟见肘,公共债务规模达GDP的260%,少子老龄化带来的社保养老压力逐年递增,日常运转本就高度依赖举债。
此前为把防卫费提至GDP的2%,政府已经压缩了不少民生预算,引发不少民间批评。
要是真按美国要求涨到3.5%,势必进一步挤压社会福利,触发更强的民意反弹;可当面拒绝美国,又怕得罪这个最大的安全靠山,在后续防务合作中被针对。
这种两头为难的局面,缺席反而成了最优解。人不到场,就不用当场给出明确答复,能为后续协商争取缓冲时间。
而且日本也没有完全缺席,已安排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赴土耳其参加相关配套活动。
用防卫大臣替代首相出席,既维持了和北约的基本接触,不至于驳了美国和北约的面子,又降低了层级,避免直面美方的军费施压,是典型的务实外交操作。
往更深层看,高市也清楚,当下所谓的北约向印太延伸,更多是雷声大雨点小。
北约的战略重心始终在欧洲,多数欧洲成员国对将力量投射到亚太兴趣有限,此前热议的北约东京办事处,至今没有明确的落地时间表,整个进程基本靠美国单方面推动。
过去高市频繁表态要联动北约、绑定欧洲与印太安全,本质是想借北约框架为日本扩军松绑,提升自身在地区事务中的话语权。
但如果亲自参会却拿不到实质合作成果,反而显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回国后更难向党内和民众交代。与其空手而归落人口实,不如索性暂缓一步,给自己留个台阶。
除此之外,周边外交的分寸感也是考量因素。近期中日关系本就处于低位,日本经济又高度依赖对华贸易,若是首相高调亮相北约峰会,继续渲染阵营对抗,很可能进一步刺激周边国家,反过来冲击日本的外贸与经济复苏。
眼下日本经济复苏乏力,不少商界人士都对政府一味跟随美国搞对立颇有微词,高市也不得不顾及这部分声音。
说到底,这次临时缺席看似出人意料,实则是内政外交多重压力叠加的必然选择。
不是高市不想推动北约向亚太延伸,而是当前国内政治危机更紧迫,参会成本远大于收益,权衡之下,留在国内处理麻烦才是最划算的决定。
这件事也折射出,美国主导的阵营对抗逻辑,在亚太并没有想象中顺畅。每个参与方都有自己的利益盘算和现实顾虑,不会无条件跟着美国的节奏走。
日本和北约的勾连还会继续,但这种瞻前顾后、走走停停的状态,大概率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