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科斯要飞喀山了，去见普京。拉夫罗夫在上百个国家的名单里头就单单点了菲律宾的名，这种事情在外交场上可不多见，点名本身就是个态度，就是把对方从一堆人里头硬给拎出来了。

俄罗斯外长那篇发出来还不到半个月，马尼拉那边就把行程给定下来了。半个月的时间，搁在一个之前跟莫斯科一直不咸不淡的总统身上，这个回应速度快的有点不太正常。不正常的事情后头肯定有原因，而且这个原因八成跟面子没啥关系，跟里子有关系。

今年三月份小马科斯签了个行政令，宣布全国进入能源紧急状态了。菲律宾百分之九十八的石油都得从中东运过来，霍尔木兹海峡一卡住，这个国家立马就得喘不上来气。储备就剩下够用四十五天的了，四十五天之后如果油轮还进不来，工厂就得停工医院就得停电加油站就得关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行政令签了的那个月，一艘塞拉利昂旗的油轮就开进了巴丹省的港口，船上装着七十万桶俄罗斯的原油。这是菲律宾五年来头一回买俄罗斯的油，美国那边给了这批货三十天的豁免窗口，时间掐的刚刚好，油到了豁免也到期了。

小马科斯自己说了句话，俄罗斯不是菲律宾传统的能源供应国，可是现在这个选项必须得给打开了。这话说出来听着挺轻巧的，可后头那个分量重得很呢。一个国家的总统能亲口说出没有任何选项是不可考虑的，那就说明这个国家已经被逼到墙角根上了。

喀山那边呢，俄罗斯也正需要这个客人。东盟十几个领导人来开会，场面倒是挺好看的，可是少了美国最铁的盟友来捧场，这场突围秀怎么看都差点意思。菲律宾正好又是东盟轮值主席国，小马科斯往主桌上一坐，那个画面就完全不一样了，普京要的就是那个画面。

普京要的根本不是菲律宾那点石油的订单，他要的是那张照片。照片里头美国在亚洲最亲近的伙伴坐在自己对面，这张照片的价值比几十万桶原油可高出去老多了。外交就是这么回事，台面上看见的是握手，台底下全是各自的小算盘在噼里啪啦响。

有人把这趟访问说成是菲律宾倒向俄罗斯了，这种说法也忒简单了点。小马科斯上台这几年，一边给美军多开了好几个基地，一边跟中国说话客客气气的，现在又往俄罗斯那边凑了凑。这哪是什么倒向不倒向的，这是让人给夹在中间了，左右都得动一动，不动就得给夹死。

美国那边愣是没吭声，还把豁免给延长了。这事儿就有意思了，制裁归制裁，可真要影响到盟友能不能开得动车点得亮灯，那制裁就得往后挪一挪了。马尼拉和华盛顿都清楚一个事儿，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谁还管什么阵营不阵营的，先把饭吃了再说。

小马科斯他爸老马科斯，1976年就去过莫斯科，那会儿两国刚建交。五十年过去了，儿子又走了差不多的路，历史有时候就爱开这种玩笑，让你觉着换了个时代，其实换的也就是日历上那几个数字罢了，该走的路一步都少不了。

这次去喀山，小马科斯桌子上就摆着两张纸，一张写的是能源，一张写的是粮食。至于什么地缘政治大国平衡战略布局的，那都是开完会以后记者帮他想出来的词儿，真让他上飞机的，是菲律宾国内那些随时可能断电的城市和越来越贵的大米。

拉夫罗夫点他名的时候，喀山这个地儿就已经写进今年东南亚外交的本子里头去了。华盛顿怎么想北京怎么看的，那是他们的事儿。马尼拉现在就认准了一条道儿，油箱快见底了，得先找个人把油加上再说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