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绝不允许,使用美国技术的光刻机,卖给中国。中国:绝不允许,使用中国稀土的光刻机,卖给美利坚。荷兰阿斯麦:你们这是混合双打吗?”
这一矛盾在本年度第二季度彻底显现,阿斯麦对华营收占比近乎腰斩,一边丢失庞大市场,一边面临原料供应不稳,欧盟智库推演更是直言,技术封锁仅能延缓产业进度,稀土原料约束却能快速冲击海外产线,这家全球独一份的光刻机巨头,全程被两大经济体的政策双向牵制,进退全无缓冲空间。
美方层层加码的管制条款是市场缩水的直接诱因,最早仅限制EUV光刻机对华出货,后续不断扩大管控范围,到今年年初直接推动荷兰将28纳米、45纳米成熟制程DUV设备纳入审批红线,配套出台的域外管辖规则,要求阿斯麦任何搭载美国零部件的机型,都不能流向中国大陆。
甚至连存量设备的零部件更换、定期维保服务都需要单独申请冗长许可,国内此前预判到管制收紧提前集中囤货,大量订单在窗口期集中交付完毕,二季度新增采购需求直接陷入停滞,国内自研光刻设备同步加快落地进度,成熟制程设备市场占有率稳步提升,进一步压缩阿斯麦可获取的订单空间。
市场端的损失还只是表层压力,藏在光刻机制造链条里的稀土供应链风险,正在从生产端持续发酵。外界大多只聚焦光刻机内部的美国专利与零部件,很少留意每一台高端设备运转都离不开多种高纯度稀土材料,EUV镜头用来消除成像畸变的镧系光学玻璃、磁悬浮工作台保证纳米级定位精度的掺镝永磁体、光源系统反射靶材用到的高纯度氟化钇,全部依赖经过中国精炼加工的稀土成品。
单台EUV设备所需稀土磁体重量超过十公斤,永磁部件成本占整机电机三成以上。全球九成以上稀土分离冶炼产能集中在国内,欧美本土仅能开采稀土原矿,提纯工艺最高只能达到99.9%纯度,达不到光刻设备需要的5N超高纯度标准,短期内也无法搭建完整替代加工产线。
国内更新稀土出口审批规则后,但凡整机含有中国稀土加工部件、计划销往美国及关联区域的光刻设备,都需要完成专项报备审核,这条规则直接卡住阿斯麦面向北美客户的交付节奏,工厂生产线时常出现核心磁体、光学玻璃物料备货不足的情况,排产周期被迫拉长,部分北美芯片厂原定扩产计划只能临时延后,一边是美国政策逼迫放弃中国增量市场,一边是稀土出口规则限制面向美国的出货规模,阿斯麦夹在中间形成两头受限的尴尬局面。
欧盟多家智库联合开展的贸易冲突桌面推演,完整测算过两种限制手段带来的不同影响,依靠技术壁垒实施封锁,最多只能拉长国内高端芯片设备追赶周期,国内可以通过多层堆叠工艺、成熟制程扩产逐步消化缺口,产业链不会出现大面积停摆;但稀土属于高端制造刚需基础原料,海外没有快速替代渠道,一旦供应节奏收紧,欧洲、美国各地芯片工厂、设备制造厂都会同步遭遇零部件断供,冲击传导速度远快于技术封锁带来的产业滞后效应。
推演过程里荷兰代表全程态度摇摆,本土制造业、半导体配套企业接连向政府施压,既不想彻底跟随美国切断对华贸易,又无力解决自身稀土供应链高度对外依赖的短板,拿不出平衡两端诉求的折中方案。
阿斯麦管理层多次在财报沟通会上对外流露无奈,企业本身依靠全球化分工完成整机生产,一半零部件采购自美国供应商,核心稀土加工材料来自中国供应链,自身没有任何能力改变两端出台的贸易管制政策,想保住对华市场就要触碰美国域外管制红线,全力配合美方限制又会遭遇稀土原料供应波动,不管偏向任何一方,都会造成订单或者生产环节的持续性损耗。
公司近期已经启动千人规模人员优化,同时抛出百亿欧元股票回购计划,一边压缩运营成本对冲营收下滑,一边稳定市场信心,这套操作也侧面印证双向政策挤压带来的经营压力已经无法靠短期市场红利抵消。
不少行业观察者留意到一组耐人寻味的长期变量,美国持续推进芯片本土建厂计划,可本土稀土深加工产能缺口始终无法补齐,即便拿到阿斯麦设备供货权限,后续生产依旧要受稀土供应链牵制;国内持续完善光刻设备全产业链布局,成熟制程机型逐步实现批量商用,叠加稀土资源自主可控优势,长期会慢慢弱化外部设备的不可替代性,两种力量持续拉扯之下,阿斯麦的中间生存空间只会不断收窄。
这场由技术与资源两条主线同步展开的博弈,短期看不到各方主动退让的迹象,一边手握设备技术壁垒,一边掌握关键原料供应链,夹在中间的设备厂商只能被动承受政策波动带来的连锁损失,全球化分工搭建起的半导体产业链,正在地缘政策干预下出现明显割裂。大家觉得在技术封锁和稀土约束双向制衡的格局下,阿斯麦后续会做出哪些调整,长期来看全球光刻设备市场格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