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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海南陵水,一个14岁的黎族女孩在稻田里割水稻。几个日本兵从田埂那头冲

1941年,海南陵水,一个14岁的黎族女孩在稻田里割水稻。几个日本兵从田埂那头冲过来,把她一路撵回家,当着她父母的面,毁了她。她叫黄有良。从这天起,她的人生被拦腰砍成了两截:14岁之前,她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14岁之后,她成了一个背着屈辱活了76年的老人。而最让人窒息的是——施暴者从未道歉,一个字都没有。

1927年,黄有良出生在海南陵水黎族自治县田仔乡一个普通黎族家庭。

那时候的海南岛,山高路远,黎族村寨藏在热带雨林深处,外面的世界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黄有良的童年和村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下田插秧,上山砍柴,日子穷但安稳。

但1939年,日军登陆海南岛,一切都变了。

日本人占领陵水后,在村子里修桥铺路、建据点,把当地百姓抓去当劳工。黄有良也被迫跟着大人去干苦力。

一个14岁的孩子,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挡不住。

1941年11月的一天,黄有良独自在田里收割水稻。几个日本兵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路追着她跑回了家。

接下来发生的事,黄有良此后沉默了半个世纪,不愿提起。

那天之后,噩梦才真正开始。日本兵夜夜上门。黄有良没办法,只好躲到邻居家。鬼子找不到她,就对她的父母拳打脚踢。一个14岁的女孩,为了不让爹妈再挨打,放弃了躲藏,也放弃了反抗。
1942年4月,日军把黄有良押上军车,送到了三亚藤桥的一座军营。

那是一座戒备森严的慰安所。

从这一天起,15岁的黄有良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自由,变成了日军发泄兽欲的工具。和她关在一起的,还有很多被抓来的黎族姑娘和汉族女子。不少人因为扛不住折磨,选择了自杀。

黄有良没死。不是她不想死,是她还有爹妈。两年。整整两年。

直到有一天,村里一个胆大的乡亲冒着杀头的风险,跑到日军军营门口,谎称黄有良的父亲死了,哀求放她回家奔丧。日本人竟然信了,放了她。

黄有良一出军营,家人立刻动手——在村里堆了两个假坟,对外宣称黄有良已经自杀身亡,跟死去的父亲葬在一起。当天夜里,全家人连夜逃亡,跑到100多公里外的保亭县躲了起来。

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黄有良才敢回到家乡。

但她以为噩梦结束了,现实却告诉她:那只是噩梦的上半场。

回到村子后,黄有良发现,比日本兵更难对付的,是身边人的眼光。

村民们背后议论她,骂她是"日本婆",是"给日本人睡觉的"。后来她嫁了人,丈夫有时候也会打她骂她。连自己的孩子,长大后才从别人嘴里知道了母亲的经历——那一刻的震惊和沉默,比任何伤口都深。

黄有良曾经哭着说过一句话:"这不是我的错啊,我是苦命的人!"

这句话,她等了大半辈子,始终没有人替她说出口。

1993年,海南省委党史研究室开始调查日军侵琼暴行。研究员找到黄有良时,她一言不发,沉默了很久,直到征得丈夫同意,才终于开了口。

伤疤被撕开的那天晚上,黄有良痛哭不止,连续好几夜睡不着觉。

但她做了一个决定:不能白受这些罪,要讨个说法。

2001年7月,黄有良和陈亚扁、林亚金等8名海南慰安妇幸存者,一起飞往日本东京,走进东京地方法院,起诉日本政府。

74岁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在法庭上,用黎族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句讲述了60年前的遭遇。她说,到日本打官司,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现在的女孩不再有同样的遭遇。

然而,官司打了将近十年,从一审到二审到三审,全部败诉。

日本法院给出的理由特别讽刺:承认侵害事实存在,但以"个人无权起诉国家"为由,驳回全部诉讼。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们知道当年确实害了你,但法律规定你没资格告我。

败诉之后,8个原告一个接一个离世。2006年,一审败诉的第二天,其中一位阿婆就带着遗憾走了。其余的人没有放弃,继续上诉,继续被驳回。

黄有良说过:"我腰弯了,路也快走不动了。别说去日本,就是来趟海口,都觉得很累。但只要我动得了,就要去日本打官司。官司打不赢,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2017年8月12日晚上9点,就在世界慰安妇纪念日的前两天,90岁的黄有良在家中去世。

她是中国大陆最后一位起诉日本政府的慰安妇幸存者。

她走了,一句道歉也没等到。

两天后,纪录片《二十二》上映。片名的意思是——拍摄时中国大陆登记在册的慰安妇幸存者只剩22人。等到电影上映,22个名字里已有14个加上了黑框。

据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统计,二战期间全球至少有40万妇女被日军强征为慰安妇,其中中国就超过20万人。这些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战争机器上的消耗品。

【主要信源】
《海南最后一名诉讼日本政府的"慰安妇"幸存者黄有良含恨去世》,澎湃新闻,2017年8月13日
《"慰安妇"黄有良:至死没等到一句道歉》,中国新闻网,2017年8月15日
《海南最后5名"慰安妇"采访实录》,澎湃新闻,2017年8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