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两个娃在家闹腾得厉害，非说城里没劲透了，既抓不到螃蟹也听不见青蛙叫。我和老公一合计，干脆带着孩子和婆婆一块儿回趟老家，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

回来后婆婆用从老家山上摘的毛竹叶子，包了满满一大锅粽子，三种口味，糯米泡了一宿，馅料准备了大半个上午。她特意挑了十二个周正不漏米的，装在干净袋子里，还冒着热气就给楼上王阿姨送了过去。

她总觉得远亲不如近邻，平时王阿姨也经常给我家孩子塞零食，这叫礼尚往来。结果今天早上婆婆下楼扔垃圾，那袋粽子安安静静搁在垃圾桶沿上，连她系的那个活结都没动过，一共十一个，她明明送了十二个过去。

婆婆站在那盯了好半天，回家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语气里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全是说不上来的失落。

那个透明塑料袋，袋口的死结还是她昨天下午亲手系的样子。十一只粽子整整齐齐躺在里面，青翠的竹叶隔着塑料袋看得清清楚楚。

她和王阿姨做了六年邻居了。在她心里，邻里之间就该常走动走动，门关得再严，人心不能冷着。

每次看见王阿姨家孩子放学回来进不去门，婆婆准会把人叫到家里来。洗个苹果、拿块点心，让孩子在客厅桌上写作业，等王阿姨他们下班了再把孩子送回去。

前段时间王阿姨家装修玄关，木板和水泥袋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婆婆每次路过都帮着挪一挪，怕挡了其他邻居的路。

正因为这样，前几天回老家，听说山上的箬叶特别好，她当晚就上山背了一筐回来。

糯米提前泡了一宿，馅料挑得仔细。红枣专门选了去核的，怕孩子吃着噎;肥肉切得方方正正，每一个细节都用了心。

她戴着老花镜，在白炽灯下一个一个地包。腰早就酸得直不起来了，拇指还被竹叶划开了一道口子。

婆婆回家后一句话不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平时买菜回来都哼着小曲儿的她，这回彻底没了声音。

老公公问了半天才问出原委来。我和老公也劝她，可能人家家里饭菜吃不完，或者肠胃不好不能吃糯米。

这是六年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邻居，接过了她的心意，转头就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以后，婆婆还是会跟王阿姨点头打招呼。但冰箱里那些从老家带回来的山货土特产，再也没往楼上送过。

厨房柜子底下那包干竹叶，后来一直放到发黄发脆，也没人再碰过。

现在大家都讲究保持距离，尊重彼此的边界感。但边界感不是冷漠的借口，更不该成为随意践踏别人善意的理由。

就算真的吃不了糯米，开门说一声"谢谢您，我肠胃不太好不能吃这个，您还是送给其他邻居吧"，这不难吧？

把人家的一片心意接过去，转身就扔进垃圾桶，这一脚彻底踩碎了两家人本就不多的温情。

你可以选择保持距离，但请对别人送来的善意多一点起码的尊重。别让那些真心实意的付出，最后跟烂菜叶子一起，烂在垃圾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