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髦如果诱骗司马昭入宫，一刀捅死，会出现什么情况？事实上，有个朝代也叫魏，皇帝弄死权臣的事情也真的发生了，皇帝死得更快，王朝灭亡更快而已。
司马氏控制曹魏，不是司马昭一天做到的。249年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懿夺下大权；司马师接着压住朝廷，废掉曹芳；到司马昭这里，曹魏皇帝已经越来越像摆在台前的招牌。
曹髦心里明白，再忍下去，等来的多半不是体面，而是被废。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喊出“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

曹髦当时能依靠的人很少，王沈、王业转身就把消息告诉司马昭，王经虽然没有出卖他，却也拦不住这场硬碰硬的行动。
如果换一种走法，不是曹髦带人冲出去，而是他设法把司马昭骗进宫，当场杀死，场面确实会完全不同。至少名义上，皇帝是在诛除权臣，不是带着几百人去撞司马家的铁墙。
可问题马上来了：司马昭死后，谁来接管洛阳？宫里杀人，只能解决一瞬间。
宫外的军队、尚书台的文书、城门的守卫、各地将领的态度，才决定接下来谁活谁死。曹髦若不能在半天之内控制这些关口，司马氏的人很快就会把事情改写成“宫中有变”，甚至说皇帝受人挑唆，擅杀辅臣。
司马昭并不是一个光杆权臣。他身边有贾充这样的心腹，有司马家族的宗亲，还有长期依附司马氏的将领和官员。
司马昭一死，这些人不会立刻散伙，反而会因为恐惧而抱得更紧。因为他们都知道，曹髦若翻身，清算不会只停在司马昭一人身上。
这时候，曹髦最缺的东西就暴露出来了：他没有一支真正听命于自己的强军，也没有一批能够立刻替他接管朝廷的重臣。皇帝身份能让人犹豫，却不能让刀剑自动倒向他。
很多官员会先看风向，不会急着为一个胜负未明的年轻皇帝押上全家性命。历史上，北魏就出现过一场非常接近的事。
那也是一个叫魏的王朝，也是一位皇帝忍不了权臣压顶，也是在宫中动手。北魏孝庄帝元子攸，杀的不是别人，正是把他推上皇位的尔朱荣。
尔朱荣的权势来得很猛。528年河阴之变后，北魏朝廷遭到重创，大批宗室和大臣被杀，元氏皇权的脸面几乎被撕开。
孝庄帝能坐上皇位，离不开尔朱荣的拥立，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头顶始终压着一块巨石。530年，元子攸终于出手。
他借尔朱荣入宫之机，将其杀死。那一刻，皇帝似乎占了上风。
权臣死在宫殿里，朝廷像是终于出了口气。可是，真正的风暴不是发生在尔朱荣倒下时，而是发生在尔朱家族反应过来之后。
更糟的是，北魏从此陷入更深的撕裂。尔朱氏自己后来也没有坐稳，高欢崛起，宇文泰据有关中。
元氏皇帝被不同强人扶上来、拉下去，皇位还在，分量却越来越轻。到534年前后，北魏分成东魏和西魏，两个“魏”背后站着两个真正掌权的人。
这个例子放回曹髦身上，就很清楚了。曹髦若能刺杀司马昭，短时间内会获得很大的道义优势。
很多人会觉得，皇帝终于动手了，司马家也不是不能被击倒。可道义优势过了最初那一阵，马上就要接受现实检验：兵在哪里？
钱粮在哪里？谁敢站出来？
司马氏当时掌握的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整套秩序。朝中不少人靠司马氏升迁，地方不少兵马也默认听司马家的安排。
曹髦一刀杀掉司马昭，等于把这些人的安全感一起砍掉。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可能先下手，把年轻皇帝压下去。
有一种可能，曹髦刚杀司马昭，司马氏余党立刻封锁宫门，抓捕参与者，另立曹奂，继续把曹魏往禅代的路上推。这样一来，曹髦会比真实历史中死得更像“宫廷变乱”的牺牲品，后续记录也会被胜利者重新包装。
还有一种可能，洛阳一时乱起来，有些亲曹的人想趁势响应，各地也有人观望。可观望最怕拖，拖得越久，越没有统一号令。
曹魏本来就被多年内耗掏空，一旦再来一场内战，结果未必是曹氏复兴，反而可能把司马氏以外的强人也卷进来。最理想的结果当然也能想象：曹髦杀司马昭后，同时拿下贾充等人，控制禁军，封锁洛阳，宣布司马氏谋逆，再命令各州郡勤王。
若真能做到这一步，历史会出现很大变数。可这不是一把刀能办成的事，而是要提前经营很久的力量。
曹髦最大的问题，不是胆子小，也不是判断不清。他的问题是醒得太晚，手里筹码太少。
等到他决定拼命时，司马氏已经把最要紧的位置占得差不多了。皇帝的名义还很亮，但能照到的地方已经有限。
元子攸的经历也说明，权臣不是一个孤立的人，而是一张网。皇帝杀掉网中央的人，如果不能马上撕开整张网，就会被网里剩下的人反扑。
北魏如此，曹魏也很可能如此。区别只是人名不同，底层逻辑并没有变。
所以，曹髦若诱杀司马昭，最可能改变的是故事的画面，不一定改变曹魏的终局。真实历史里，他死在反抗途中，留下悲壮名声；假设里，他可能在宫中得手，却很快面对司马氏集团的清算。
两条路都难，后者甚至更危险。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不是谁更狠，而是谁真正掌握了权力。
皇帝有名分，权臣有组织；名分能让人同情，组织却能调动刀兵。曹髦的一刀如果真的刺出去，能刺穿司马昭的身体，却很难刺穿司马氏多年搭起来的权力结构。
历史让人叹息的地方，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