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1年,乾隆下令抄了老师张廷玉的家,一下子搜出了36万两银子,乾隆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近侍大臣一脸不屑地说道:“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文官清流!但是仅仅过了一天,乾隆却将这36万两银子送了回去,还将责任甩给了内务府总管德保!
整个清朝二百多年,汉族大臣多如牛毛,能够配享太庙的,唯独张廷玉一人。太庙,那可是供奉爱新觉罗家族历代帝王牌位的地方,一个外姓汉臣能把自己的神位放进去,绝对是光宗耀祖到了极点。
张廷玉的职场生存哲学,堪称封建官场的教科书。他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铁律,平日里谨小慎微,把“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奉为人生信条。这种谨小慎微,让他在残酷的政治倾轧中一次次全身而退。
在雍正朝,张廷玉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雍正皇帝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设立军机处后,各项规章制度几乎全凭张廷玉一手筹划。皇帝口述大意,张廷玉立刻就能趴在地上写出文理俱佳且毫无纰漏的圣旨。雍正对他依赖到了极点,史书上记载,哪怕只是一天不见张廷玉,皇帝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临终前,雍正特意留下遗诏,念及张廷玉一生鞠躬尽瘁,特批他将来配享太庙。
这份莫大的荣耀,原本是君王对臣子的最高褒奖。谁又能想到,它最后会变成一道催命符。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乾隆登基后,起初对这位老臣还算客气。伴随着皇权逐渐稳固,年轻气盛的乾隆看这位位高权重的老臣,越看越觉得碍眼。乾隆天生好强,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自己的绝对权威。偏偏张廷玉仗着资历深厚,偶尔会在政务上提出不同意见。加上当时朝廷里满汉官员互有摩擦,乾隆总怀疑张廷玉在暗中结交汉臣,搞朋党之争。
君臣之间的裂痕,在张廷玉申请退休时彻底爆发。
1749年,年近八旬的张廷玉感觉身体每况愈下,向乾隆递交了辞呈,想回老家安度晚年。按理说,干了一辈子朝廷重臣,老了退休颐养天年顺理成章。乾隆心里却极度不痛快。皇帝认为,你受了爱新觉罗家这么大的恩惠,理应死在工作岗位上,现在居然想拍拍屁股走人,这就说明你对大清不够忠诚,对当今圣上感情淡薄。
经过几番令人窒息的拉扯,乾隆勉强同意了。张廷玉接下来的一个操作,彻底把皇帝惹火了。临走前,张廷玉跑到乾隆面前,非要皇帝给他写个“保证书”。他担心自己走后乾隆翻脸不认账,剥夺了他配享太庙的资格。
求锤得锤。这种近乎变相逼宫的行为,让骄傲的乾隆暴跳如雷。皇帝虽然捏着鼻子写了手书,但心里已经给张廷玉判了政治上的死刑。随后,因为张廷玉没有亲自进宫谢恩,只是派了儿子代劳,乾隆借题发挥,直接褫夺了他的伯爵爵位。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张廷玉终究可以安稳回乡。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廷玉的亲家、四川学政朱荃因为贪污受贿被查办。作为当年的推荐人,张廷玉自然脱不了干系。
乾隆终于找到了彻底发作的借口。皇帝下令,尽数追回历代皇帝赏赐给张廷玉的所有物品。这个任务,交给了皇帝的心腹——内务府总管德保。
1751年八月,德保带着十几名随从,外加从地方上借来的二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包围了张廷玉在桐城的老府邸。
白发苍苍的张廷玉率领全家老小跪在门口,早就把历年来的御赐字画、珠宝古玩打包放好,准备上交。德保压根没看这些东西一眼。如狼似虎的士兵们冲进院子,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名义上是“查找遗漏的御赐之物”,实际上干的完全是抄家的行当。
最让人震惊的,是士兵们从张家库房里搬出了白花花的银子,清点下来,足足有36万两!
消息传回京城,乾隆皇帝简直喜出望外。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张廷玉的狐狸尾巴,于是便有了开头那句嘲讽。皇帝满心欢喜地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把“假清高”的标签死死贴在这位汉臣领袖的脑门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当抄没上来的账本摆在御案上时,乾隆皇帝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账本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载着每一笔钱的来历。这36万两白银,绝无半文钱的贪污受贿赃款。它们全部来源于康熙、雍正两朝皇帝的巨额赏赐,以及张廷玉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合法俸禄。这位历经险恶官场的老臣,竟然真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乾隆皇帝尴尬到了极点。皇帝的面子比天大,绝不可能下发一道罪己诏公开承认“朕搞错了,对不起老人家”。为了维护至高无上的皇权尊严,总得有人出来承担这起政治事件的责任。
于是,内务府总管德保成了最完美的背锅侠。
皇帝大发雷霆,公开斥责德保办事糊涂。乾隆狡辩说,自己当初仅仅是让德保去把御赐的东西拿回来,根本没有下达抄家的命令,一切皆是德保自作主张,曲解了圣意。
紧接着,乾隆派人将那36万两白银连夜送回了桐城张家,还假惺惺地安抚了一番,宣称这纯粹是一场误会。
钱是完好无损地还回去了,张廷玉的心也彻底死了。
历经三朝,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最终落得个被当众抄家受辱的下场。名誉扫地,门生故吏避之不及,一代名臣的晚年,只剩下无尽的凄凉与恐惧。几年后,84岁的张廷玉在郁郁寡欢中病逝。乾隆依然遵照雍正的遗诏,让张廷玉配享了太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