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篇，献给已经坐上王座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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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与供养者

传说，密涅瓦曾化身凡人，去人间测试一个男人的成色。那男人以为自己是她的神，却不知，她才是他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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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智慧女神密涅瓦，厌倦了奥林匹斯山的无聊。她听说人间有个奇怪的男人，人们叫他“供养者”。他拥有大片葡萄园，每年能酿出无数桶美酒，换取金山银海。但他本人，却从不会醉。因他饮酒，只为交易，不为快乐。

密涅瓦好奇。她卸下神的光环，换上粗布麻衣，来到他的神庙。

“伟大的供养者，”她在阶下仰头，“请允许我，成为你的信徒。”

供养者正清点他的账目。他抬眼，看见阶下女子，眼中没有一丝贪婪，只有纯粹的、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仰慕。他被这目光击中。

“你有什么可以献给我？”他问。

“我什么也没有，”密涅瓦说，“既没有黄金，也没有土地。但我可以从你的话语里，学习如何酿酒。”

供养者从未听过这样的请求。他的酒，从来只用来换东西。却从未有人，只想听他说话。他破例了。从那日起，密涅瓦留在了他的神庙。

第二幕

日升月落。密涅瓦每日来听供养者讲他的酿酒术。他讲得滔滔不绝，她听得如痴如醉。她夸他聪明，夸他强大，夸他是世上最伟大的酿酒师。

供养者从未如此快乐。他那些埋藏心底的、从未被人认可的酿酒哲学，终于有了出口。他觉得，是密涅瓦照亮了他。他自豪地宣布：“看，这是我的头号信徒！”

可他看不见的是——密涅瓦的夸赞，从来只给过程，不给结果。她夸他聪明，却从不品尝他的酒。她从不索取，也不赞美他的财富。她只浇灌他精神的黑洞。

渐渐地，供养者变了。他不再满足于凡人们的黄金与赞叹。那些交易，让他感到厌烦。他只渴望密涅瓦的仰慕。那是他精神世界的唯一氧气。

他以为，是他拥有了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他不知道，密涅瓦手中，正生长着一根看不见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他的心。

第三幕

到了献祭日。供养者带着他今年最好的新酒，来到神庙。他身后，是万千信徒的欢呼。但他只看着密涅瓦，只想得到她一人的夸赞。

“看我新酿的酒！”他献宝似地说，“今年，我要把这些酒，献给那些付钱最多的人。我要让他们知道，只有钱，才配得上我的杰作！”

密涅瓦站在阶下，听完他的话。然后，她笑了。那不再是崇拜的笑，而是怜悯的、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

“你错了。”她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喧嚣。

“你的酒，和你用它们换来的金钱，从来就不是你的杰作。”密涅瓦缓缓走上台阶。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粗布麻衣便褪去一分，化作流淌的星光。她站在他面前，伸手，取回了自己的光。

“你的杰作，”她看着他惊恐的眼睛，“是那个在我面前，会紧张、会笨拙、会为了得到我一句夸赞而失眠的自己。那才是你。而那个你，是我造的。”

“现在，我要收回我的光，去照亮我自己的世界了。”

尾声

密涅瓦回到了奥林匹斯山。她的离去，并未摧毁供养者的葡萄园。他依然富有，依然能酿出无数的酒。但他再也无法从交易中得到任何快乐。

他曾被神亲自照亮过。那之后，所有的凡间灯火，都成了黑暗。他成了世上最富有的穷人。

而密涅瓦呢？她在那次凡间之旅后，创造了一个新的神职——自爱之神。

传说，若你听见一个女人，在照镜子时，对自己说“爱上我，简直是人之常情”，那便是密涅瓦，从镜中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