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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树斌被执行死刑的当日清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能和家人见最后一面,官方卷宗里

聂树斌被执行死刑的当日清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能和家人见最后一面,官方卷宗里仅标注了短短三个字:“无遗言”。呼格吉勒图在刑场当众嘶吼“我没有杀人”,现场没有任何笔录留存,外界只流传着后续补射一枪的记录。这些细节并非网络坊间传闻,全部出自法院原始卷宗、再审生效判决书,以及后续代理律师调取的办案人员内部谈话记录。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两段细节,都会下意识疑惑,为什么两人临终状态会截然不同?同样是当年被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被告人,一个彻底沉默,一个当众喊冤,背后不是性格差异,而是两人案发至行刑的全过程,经历了完全不一样的程序走向。先看聂树斌的时间线,1994年8月案发被抓获,1995年4月二审核准死刑,短短8个月走完所有司法流程。根据最高法再审卷宗记载,被羁押期间,聂树斌后期稳定作出有罪供述,没有持续翻供,也没有在提审、会见环节提出无罪辩解,这也是行刑当日相关记录空白的直接原因。

那呼格吉勒图又为什么会在刑场开口喊冤?翻看内蒙古高院再审卷宗就能找到答案。1996年公厕命案案发当晚,呼格吉勒图是主动前往治安岗亭的报案人,仅仅间隔一天就被列为嫌疑人。被审讯期间,他多次出现口供反复,还在检察院批捕讯问时明确翻供,坦言此前有罪供述并非实情。但这份翻供笔录当年并未移交法院,一审、二审庭审中,他持续提出无罪辩解,却均未被采信。从案发至行刑,仅仅62天,全程都在否认犯罪,到了刑场,本能的喊冤也就成了必然。

还有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两人临终都没有亲属会见记录。不少人会误以为是家属主动放弃见面,实际卷宗记录完全相反。按照当年两地看守所执行细则,死刑罪犯临刑前家属会见,需要办案部门逐级审批。聂树斌家属多次提交会见申请,均未通过审批;呼格吉勒图父母直到儿子行刑结束,都没有收到任何会见通知。两份再审文书里,都明确标注了“未安排家属临刑会见”,这是当年两地统一的行刑流程操作,并非个案特殊处理。

坊间一直流传补枪细节,这个信息到底有没有官方依据?这里可以明确依托权威资料说明。央视2015年呼格吉勒图案新闻调查中披露,补枪细节来源于当年现场执行辅助人员的私下谈话记录,并非正式行刑笔录。正规死刑执行笔录只会记录行刑时间、行刑方式、确认死亡结果,不会记录现场罪犯言语、二次补射相关内容,这也是为什么官方卷宗里查不到这段文字,却能在律师调取的外围谈话记录里找到佐证。

后续两案的翻案契机,也存在高度相似性。聂树斌案是2005年王书金落网后主动供述玉米地奸杀案为自己所为,直接撬动案件复查;呼格吉勒图案同样是2005年赵志红落网,供述了公厕命案。两起冤案都不是依靠原审卷宗自查纠错,而是依靠另案真凶主动坦白才进入再审程序。山东高院当年复查聂树斌案时明确说明,原审卷宗本身疑点重重,客观物证缺失、关键笔录遗失,只是当年并未启动疑点核查。

从卷宗里的三字记录,到刑场未被记录的呐喊,两段冰冷的文字,是两个年轻人留在司法档案里最后的痕迹。两起案件后续均依法完成再审改判、国家赔偿与错案追责,所有流程都严格依照现行法律推进。回看过往细节,只是客观还原档案原貌,也是司法纠错历程真实的碎片记录。

(信源:新京报——最高法评聂树斌案:后续引发的国家赔偿是衡量人权保障标志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