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义乌、广州那些档口贴出“拒绝接待印度客”的告示，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哪是歧视，分明是小商贩被逼到墙角后的绝地反击。长期以来，一些外籍买家仗着“游客”身份，在摊位上翻得乱七八糟，临了结账还要搞什么抱团扯皮、少付拒付。对于那些靠薄利多销维生的摊主来说，一天辛苦赚的钱，可能还抵不上一次纠纷造成的货损。

我上网搜了一下。光是义乌那边，去年跟南亚某国买家有关的小商品纠纷就涨了近三成。全是小单子，几百块那种。可架不住天天发生。

有个做拖鞋批发的老板跟我讲过一个真事。三个印度客人进店，把几十双拖鞋全拆开。挨个闻，挨个掰。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挑出十二双，本该付一百五。领头那个掏出八十块拍桌上，说就这些钱。老板不干。另外两个人马上围过来，叽里呱啦说一堆，脸红脖子粗的。外面还有几个同伙堵在店门口看热闹。老板最后认栽了。

这不是个例。广州三元里那边做服装的，好几个档口都装了摄像头。就是对着收银台拍。怕什么？怕客人赖账。明明谈好一件二十五，结账时突然冒出来说之前讲的是二十。你调监控给他看，他就摆手说不懂中文。

小商贩真耗不起。早上五点多开门理货，晚上十一二点才关门。一天就挣个三五百的辛苦钱。碰上一单扯皮的，直接白干半天。贴张纸是成本最低的办法。

有人说这不合适，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你看看做生意的逻辑——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跟你讲国际友好？那些守规矩的印度客商自己都跟我说过，他们最烦这种搞事的同胞。可管不了啊。市场不会替你分辨好人坏人，只会用告示说话。

去年义乌有个卖厨具的老刘也贴过。贴了三天就撕了。不是心软了。是怕影响跟其他国家客商的正常生意。他现在改了规矩——对某个区域的客人，一律先收百分之三十定金。不交定金连货都不让碰。你猜怎么着？那些存心捣蛋的，一听要交钱，自己就走了。

说到底，这些档口老板比谁都懂生意。他们不是排外。是被搞怕了。一单货利润就一二百块钱。人家来一出少付三五百，相当于你倒贴钱做买卖。这种事来个两三次，换你你也贴。

我翻了翻义乌本地一个外贸论坛。有个帖子常年挂在最上面。底下点赞最多的评论特直接——“我们不拒绝任何国家的客人。我们只拒绝不守规矩的行为。可问题是，有些人把不守规矩玩成了集体战术。那我们只能一刀切。”

一刀切确实不好看。可对于一天流水几千、净利几百的小档口来说，哪有钱去搞精细化管理？贴张纸，八个字，最管用。这叫生存。不叫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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