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豫问吴启华:"现在以你的状态，你要想拍戏的话，会一直有戏拍吗？"吴启华说:"不一定。"鲁豫又问:"你要到什么程度，才觉得自己是稳定的？"

吴启华停了一下，说从来没觉得自己稳定过，因为收入这件事，一直都没稳定过。

这句话出自一个曾经家喻户晓的男演员口中，听起来意外，但又不让人觉得奇怪。外界对吴启华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妙手仁心》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脑外科医生程至美。

或者《倚天屠龙记》里的张无忌。但很少有人去想，在这两个角色出现之前，吴启华在TVB摸爬滚打了将近十五年，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1983年，吴启华考进了TVB第12期艺员训练班，同期一起进来的有刘青云、吴君如、刘嘉玲，这批人后来个个都成了名气响亮的名字。

培训结束之后，TVB给吴启华安排的戏路是演反派。1986年的《流氓大亨》里，吴启华演了一个手段狠辣、不择手段的钟伟舜，戏播出之后口碑不错，但方向也定死了。

后来吴启华又出现在周星驰的电影《九品芝麻官》里，饰演方唐镜，一个口才极好、心思极深的广东第一状师，把人物的阴险劲儿演得让观众直犯膈应。

反派演多了，吴启华在街上走都有人躲着，甚至有入戏太深的观众当面指责吴启华。吴启华自己心里清楚，这条路继续走，观众对吴启华的印象就真定死了，越往后翻身的机会越少。这种担心在吴启华心里压了好几年。

转机出现在1998年。TVB金牌监制戚其义在筹备医疗剧《妙手仁心》的时候，找到了吴启华，说想让吴启华演男主角程至美，一个脑外科高级医生，待人随和，工作严谨，对感情专一。

吴启华接下这个角色，拍的时候换上白大褂，戴上金丝眼镜，拍出来的效果和反派时期落差很大。那种内敛和温度让观众陌生，但也让观众觉得耳目一新。

《妙手仁心》在香港播出之后收视很高，内地引进之后反响同样热烈。吴启华凭借程至美这个角色，拿下了当年万千星辉贺台庆的"我最喜爱的电视角色"奖，压了多年的反派标签从这里开始松动，最后彻底撕掉了。

正当观众对吴启华有了新认识，TVB又把金庸名著《倚天屠龙记》翻拍的男主角张无忌交给了吴启华。消息出来的时候，外界质疑声不小。

吴启华当时年近四十，而金庸笔下的张无忌活跃的年龄段在二十多岁，跨度太大，有原著迷直言接受不了。

吴启华没有公开回应这些质疑，只是把精力放在研究原著上，反复读，找到张无忌那种优柔寡断、又宅心仁厚的矛盾特质，拍摄过程中靠着细腻的表演去填补年龄带来的距离感。

2001年，《倚天屠龙记》在香港播出，口碑不错，引进内地之后收视亮眼。吴启华版的张无忌后来成为很多内地观众的集体记忆，黎姿饰演的赵敏和佘诗曼饰演的周芷若也倍受追捧，这部剧变成了那一代内地观众绕不开的话题。

但演艺高峰过后，行业的起伏谁都逃不过。鲁豫在采访里问吴启华，周润发算不算稳定，吴启华说周润发那不叫稳定，是已经上岸了。

鲁豫又问刘德华，吴启华说刘德华当然上岸了，刘德华不上岸谁上岸。言下之意很清楚，吴启华自己并不在那个序列里。

这几年，吴启华把生活重心放在了粤港澳大湾区，在深圳和中山一带定居，接内地工作也方便了不少。

吴启华说过，不需要像刘德华那样有钱，住豪宅开名车，只要能赚到足够养家的钱，一家人过得开开心心，吴启华就很满足了。

这个心愿说起来不大，但放在吴启华四十多年的演艺经历里，说得格外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