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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忆二哥,岁月留痕念至亲。暮色沉沉,一身疲惫踏归家门,简单冲澡过后,煮一碗清汤面

长忆二哥,岁月留痕念至亲。暮色沉沉,一身疲惫踏归家门,简单冲澡过后,煮一碗清汤面条,独坐灯下,万千心绪翻涌。短短数日,命运骤变,二哥骤然离去,从得知他住院到天人永隔,不过五天光阴。那份猝不及防的悲痛,像潮水般将我裹挟,一幕幕过往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泪水无声滑落,以此短文,悼念我至亲至爱的二哥。 送别之时,我清晰看见他眼底对尘世、对亲人的万般不舍。病痛日夜折磨着他,可他始终咬牙坚持,拼尽全力与病魔抗争。他眷恋这个家,眷恋身边每一位至亲:相伴半生的妻子,成家立业的儿子儿媳,活泼可爱的孙辈,还有血脉相连的弟弟与我这个妹妹。一大家子人彼此牵挂、彼此依靠,这份浓浓的亲情,成了他最放不下的牵绊。 我是家中唯一的妹妹,上有三位兄长,大哥长我十五岁,二哥长我十三岁,三哥长我四岁。从小到大,三位兄长都将我视作孩童一般呵护疼爱。如今岁月催人老,我早已两鬓染霜,可在他们眼中,我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妹妹。而今兄长接连远行,回望漫漫人生路,儿时的点滴旧事,愈发清晰动人,也让我更加怀念那段清贫却温暖的旧时光。 我们成长于物资匮乏的年代,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爷爷奶奶、父母、兄妹四人,后来兄长们陆续成家添丁,家中人口最多时达到十一口人。父亲每月仅有六十元工资,要撑起一大家人的吃穿用度,其中艰辛可想而知。母亲终日为衣食操劳,每逢年节,为了让我们穿上新鞋,她总要在深夜就着灯火赶制针线活,一针一线,缝进了无尽的疼爱与辛劳。那时家家户户都精打细算,无人敢随意花销,平淡的日子里,全靠一家人同心协力,艰难度日。 二哥年少时便是村里人人称赞的优秀青年。家世清白,思想上进,是村里难得的好苗子,因此被选入战备连。起初他百般不愿,恰逢姥爷病重,母亲与我都守在姥姥家。忽然传来亲戚捎来的口信,说二哥终于同意外出,母亲又惊又喜,连夜带着我赶回家中,忙着为他收拾行囊、准备吃食。家里没有像样的干粮,母亲便精心烙制油馍芽,那是当时家中最拿得出手的美食。衣物脏了,便结伴去村边的小河浣洗,洗好的湿衣若是急着穿,就用藤罩慢慢烘暖。那条门前的小河,承载了我们太多童年乐趣,洗衣之余,我们总会摸几只鱼虾、螃蟹,就地烤熟,便是童年里最难得的美味。 犹记年少时,二哥、奶奶和我一同在家推石磨磨面。奶奶是裹着小脚的老人,行动迟缓,没法推磨,只等我们把粗面磨好,再用箩细细筛过,才能入口。推磨是件累活,年少贪玩的二哥常常闹脾气,累了便扔下工具不肯再干。他嘴上赌气,心里却善良柔软,奶奶素来疼惜孙儿,从不厉声责备,只是静静等候。闹过一阵,二哥自己也觉得无趣,笑着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劳作,奶奶总会笑着嗔怪一句,话语里满是宠溺。 那时的我们年少懵懂,总爱和长辈作对。大人吩咐我们去野外割草,几个伙伴相约着跑到几里地外,名义上劳作,实则围坐在一起玩石子游戏。待到日头偏西,肚子咕咕叫才想起回家,看着空空的草篮,便偷偷找来细树枝垫在篮底,佯装割满了青草,如今想来,幼稚又好笑。 后来二哥顺利成为工人,每月能领到二十八斤口粮,总算能吃上香甜的白面馒头。这在当年,是无数人羡慕的生活。每逢休假,他总会省出白面馒头带回家。一个馒头二两重,短短几日假期,他总能攒下一斤左右的口粮。知道他干活辛苦,家人总劝他自己多吃些,可他始终记挂着家里。年少的我日日盼着二哥归来,盼着那一口软糯的白面馒头。食物从不会独享,我和三哥年纪相仿,总爱争抢吃食,平日里他还总爱在暗处吓唬我,我便常常跑到母亲面前告状。无奈三哥生性顽皮,家人也束手无策,只能偷偷塞给我一块窝窝头或是一小块馒头,默默安抚受委屈的我。 为了讨上几分零花钱,每次二哥吃完饭,我都会主动帮他把碗筷送到厨房。二哥偶尔给我一毛,偶尔给两毛。在那个物质贫瘠的年代,这几枚硬币,足以让我欢喜许久。身边同龄伙伴大多身无分文,握着零钱的我满心欢喜,夜里躺在床上,都会忍不住偷偷发笑。有这样疼爱我的二哥,便是我童年最大的幸福。 时光流转,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乡野,田地分到各家,我们兄妹四人也各自成家,为人父母,奔赴不同的生活。大哥、三哥留守故土务农,二哥与我拥有正式工作,虽分隔四方,血脉亲情却从未疏远。可人生聚散无常,离别接踵而至。1999年国庆长假,母亲因心梗永远离开了我们;2003年,父亲也撒手人寰;2023年,大哥远行;时至今年农历四月二十六日,二哥也终是辞别尘世。 今日,我送二哥入土,让他去往父母坟前团聚。荒郊野岭,坟头草木丛生,望着双亲的坟茔,心中百感交集。爹娘啊,你们膝下四个儿女,如今已有两人前来相伴。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一路走来,尝遍悲欢离合,到头来,终究都要归于这片黄土地。人生一世,不过是一场短暂的体验,荣华富贵皆是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