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10月，59岁的养父爬上了17岁养女的床，这个被他从小养大的清朝格格，闭上眼睛，选择了不反抗。

这件事发生后，川岛芳子在手记里写下一句话："大正13年10月6日，我永远清算了女性。"第二天，她拍了一张诀别照，随后剪掉长发，改梳男式分头，从此再不以女性自居。一个被两个父亲先后抛弃的人，就这样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

故事要从1912年说起。大清亡了，肃亲王善耆不甘心。他是第十代肃亲王，做过民政部尚书，辛亥革命后坚决反对溥仪退位，组了"宗社党"，发宣言要罢黜袁世凯。但光靠喊口号没用，他需要日本人的力量。

善耆早年与日本浪人川岛浪速结拜为义兄义弟。川岛浪速不是普通人，他1900年随八国联军进北京，后来出任清政府北京警务厅总监督，在中国经营了几十年，是日本在华势力的重要棋子。善耆看中的就是这条线。

1912年，善耆把年仅6岁的第十四个女儿爱新觉罗·显玗，送给川岛浪速当养女。网传说法称善耆当时说"我送给你一件精美的小武器，希望你能好好训练她"，这句话的原始出处目前难以核实，但送养的动机并不隐晦——显玗是政治筹码，不是被疼爱的孩子。她连名字都被换掉，改叫川岛芳子，随养父去了日本。

在日本，川岛芳子进入松本高等女子学校，但她接受的教育远不止课堂里的那些。川岛浪速给她的是骑马、射击、情报刺探，是一套军国主义的训练。她不喜欢插花茶艺，偏偏对击剑、骑马着迷，时常女扮男装。一个从小被当武器培养的孩子，慢慢长成了她被设计好的样子。

然后是1924年10月那一夜。

川岛浪速那年59岁，他曾对川岛芳子的哥哥宪立说过，他想娶芳子为妾，理由是"仁者与勇者的血液结合，所生的孩子必然仁勇兼备"。宪立回信劝芳子不要与养父决裂。就这样，没有人站出来。事发后，川岛浪速把她送到鹿儿岛暂住，像处理一件麻烦事一样打发走了。

那年10月，还发生了另一件事。一个叫岩田爱之助的男人向川岛芳子求婚，她情绪暴躁，开枪自杀未遂，子弹穿过左肋。她活下来了，但那个叫显玗的清朝格格，已经死在了那个秋天。

1927年夏，川岛芳子拒绝回到川岛浪速身边，只身返回中国，改汉名金璧辉。同年冬天，她在旅顺大和旅馆与蒙古王公巴布扎布之子甘珠尔扎布成婚，大媒是关东军参谋长，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政治安排，与感情无关。不到两年，她离家出走。

回到中国的川岛芳子，彻底走上了日本军方铺好的那条路。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她参与了一次秘密行动——将末代皇后婉容从天津静园秘密转移出境。据记载，行动用了棺材做掩护，打出"肃亲王十四格格的朋友病逝出殡"的名义，棺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运出了静园。

1932年1月，她受日本军官田中隆吉指使，策划了日僧在上海三友实业社附近被袭事件，造成一死两伤。这起事件成为一二八事变的导火索之一。同年，伪满洲国成立，川岛芳子被任命为安国军总司令，一个清朝格格，成了侵略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1945年10月，日本战败后两个月，川岛芳子在北平东四九条胡同被捕。审判时，她的辩护焦点之一是国籍——她究竟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川岛浪速回应说，相关户籍文件在东京大轰炸中被烧毁，无法证明她拥有日本国籍。两个父亲，一个把她当武器送出去，一个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伤害她，最后连一纸文书都不肯给她留下。

1947年，北平高等法院判处川岛芳子死刑。1948年3月25日，她在北平第一监狱被执行枪决，终年41岁。

她留下过一首绝命诗："有家不得归，有泪无处垂，有法不公正，有冤诉向谁。"诗里有委屈，有愤恨，但她参与策划的那些行动、那些死去的人，也是真实的。她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这两件事同时成立，并不互相抵消。

一个6岁就被父亲当礼物送出去的孩子，长大后成了历史上最有名的女汉奸。说她是自愿的，未免太轻巧；说她只是受害者，又太便宜了那些真正做决定的人。善耆和川岛浪速，才是把这把刀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