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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守安庆之惨状,士兵被铁链绑在炮位上! 此记载出自《能静居日记》咸丰十一

太平军守安庆之惨状,士兵被铁链绑在炮位上!

此记载出自《能静居日记》咸丰十一年八月初一(1861年9月5日),也就是安庆城破当天的记录。

赵烈文跟着湘军第一批进城亲眼看见的纪录:前面刚写完湘军用地雷炸塌北门城墙、大部队蜂拥登城的过程。

紧接着就写下了这段话
守贼皆饥倒不能抵御,城上炮架至以铁练锁炮手其上,以防其逸,见军至跪地乞死而已。

再往后就是我们熟知的屠城劫掠全貌,比如“男子髫龀以上皆死”“妇女万余俱为兵掠出”“兵士有一人得赤金七百两者”“坏垣斸地,至剖棺以求财物”。

末尾赵烈文自己补了句感慨:“军兴以来,荡涤未有如此之酷者矣”,整段都是当日亲历,但会不会有清文人抹黑的成分?

既然城外围得像铁桶一样,太平军根本跑不出去,叶芸来还有必要费这事用铁链锁炮手吗?

咱们说的“围得死跑不了”,是站在湘军的封锁视角,曾国荃挖了内外两道长壕,外壕挡陈玉成的援军,内壕死死圈住安庆城,长江上还有湘军水师昼夜巡防,理论上整座城确实插翅难飞。

但站在城里底层守军的角度想,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围得再死,也挡不住人半夜缒城往下逃,也挡不住士兵哗变、偷偷开城门献城;甚至哪怕逃出去大概率被湘军抓住砍头,人饿到极致的时候,根本顾不了那么长远,能多活一刻是一刻,先逃出去再说。

炮手是整个城防的命根,安庆能硬撑一年零四个月,靠的就是城墙上的火炮压制湘军的攻城作业,要是炮位上的人跑了,这段城墙等于直接敞了门,湘军的地道、地雷就能毫无阻碍地摸到墙根底下。

叶芸来作为陈玉成留下的心腹守将,这是他必须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到了城破前,城里早就彻底断粮,草根树皮扒得精光,人肉都明码标价按两卖,普通士兵饿得站都站不稳,什么天国信仰、什么军纪军令,早就饿得忘干净了,逃兵一天比一天多,靠砍头督战都压不住了,砍头是死,饿死也是死,说不定逃出去还能赌一把,谁还愿意老老实实待在炮位上等死?

所以叶芸来用铁链锁人,我认为会是真的,本质上是没办法的办法,是绝境里最笨拙也最直接的一种督战。

他接到陈玉成的命令就是死守安庆,没有撤退的选项,哪怕他心里清楚这座城迟早守不住,也得想尽办法拖,拖到英王的援军打进来,拖到出现一丝转机。

把炮手锁在炮架上,就是为了不让防线提前崩盘,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哪怕这些人已经饿得开不了炮了,至少人还在岗位上,整条防线的架子就不算彻底散了。

话说回来,这操作到最后其实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赵烈文写得很明白,“守贼皆饥倒不能抵御”,人都饿得瘫在地上了,就算锁在炮位上,也没力气抬炮管、点火绳了,湘军冲上来的时候,只能直挺挺跪着求个痛快。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坚贞不屈的壮烈,也不是什么严酷无情的军纪,就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人,守将用最无奈的手段,把士兵钉在注定要死的岗位上,双方都没得选。

还有个更讽刺的细节:之前城外赤岗岭、菱湖的太平军降兵,几千人投降之后全被湘军屠戮殆尽,这事城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传进去。

也就是说,这些士兵其实心里清楚,就算逃出去投降,大概率也是个死。可就算知道投降是死,还是有人拼命想逃,逼得叶芸来不得不用铁链锁人,这得是饿到什么地步,才会连“必死的投降”都比待在城里强?

这些士兵早就饿得不行了,连抬手的劲儿都耗光了,城破时跪在地上求个痛快,反倒成了熬了这么久唯一的解脱。

所以大家如果思考有没有必要,站在叶芸来的立场,太有必要了。他是守将,职责就是守城,但凡能稳住防线的办法,不管多残忍都得用。

可站在那些被锁住的士兵角度,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绝望,跑是死,守是死,城破了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