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利钦当年答应给戈尔巴乔夫的那六个条件，最后几乎没有一个兑现得体面。

这不是事后的评价，而是从1991年12月25日那天就开始的事。戈尔巴乔夫在克里姆林宫发表辞职讲话，苏联国旗在19时38分降下，俄罗斯三色旗升起。表面上，他是主动交权。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已经被逼到了谈判桌前，只能用六个条件换一个体面的退场。

事情要从1991年8月说起。19日凌晨，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戈尔巴乔夫因健康原因不能履职，由副总统亚纳耶夫代行权力。戈尔巴乔夫此前已被软禁在克里米亚别墅长达76小时，通讯全部切断。叶利钦当天跳上一辆坦克，宣布紧急状态委员会为非法组织。政变三天后失败，戈尔巴乔夫返回莫斯科，却发现权力格局已经彻底逆转——叶利钦才是那个真正掌握局面的人。

12月8日，叶利钦与乌克兰、白俄罗斯领导人在别洛韦日森林秘密签署协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协议文本首句写道："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作为国际法主体和地缘政治现实已不存在。"签字之后，没有人愿意亲自通知戈尔巴乔夫，最终推举白俄罗斯方面打电话。戈尔巴乔夫拒绝接听，要求叶利钦来接。叶利钦在电话里语气强硬，直接通知他：苏联已经解体，他必须辞职。

就是在这个电话里，戈尔巴乔夫提出了六个条件：退休金、保镖、秘书、汽车、别墅，以及对家族利益的保障。叶利钦的回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们在讨论国家和人民的命运，您却提退休金！我们会给您退休金的——每个月4000卢布！"

12月23日，叶利钦来到克里姆林宫，与戈尔巴乔夫进行了长达八小时的会谈，要求交出核按钮、武装力量最高指挥权和一批珍贵档案。他承诺，戈尔巴乔夫辞职后将享有国家别墅、汽车和警卫人员。双方还谈定了腾退时间：1992年1月7日至8日，戈尔巴乔夫交出办公室、公用住宅和别墅。戈尔巴乔夫同意了，并请求叶利钦保证免除他对所发生一切的法律责任。叶利钦反问："您什么坏事也没做，为什么要求免除法律责任呢？"随后，戈尔巴乔夫在辞职书上签字。

辞职讲话发表后的次日，戈尔巴乔夫按计划前往克里姆林宫接见一个日本代表团。途中接到助手电话，说叶利钦和另外两人正坐在总统办公室里喝酒，建议他别去。戈尔巴乔夫请助手另找房间，在三楼工作人员的房间里匆匆完成会见，然后永远离开了克里姆林宫。

就在同一天，戈尔巴乔夫的妻子赖莎从别墅打来电话，说叶利钦的卫队长带人要求立即打开房门清点物品，限24小时内搬出。原定腾退期限是1月7日，但实际执行提前了，而且是强制的。戈尔巴乔夫一家被迫搬进莫斯科市内一套80平方米的住房。

最初的待遇配置看起来还算完整：每月4000卢布退休金、两辆防弹轿车、20名警卫、两名服务员、免费医疗，以及市内住房和郊区别墅。叶利钦还把原莫斯科财政学院的一幢楼划给戈尔巴乔夫成立基金会使用。条件表面上都兑现了。

但1992年，俄罗斯推行"休克疗法"，通货膨胀急速攀升，卢布大幅贬值。那4000卢布的退休金，到1994年，购买力只剩下约2美元。一个月2美元，这就是苏联最后一任总统的退休金实际价值。1994年秋，俄罗斯当局通过专门决定，将戈尔巴乔夫的退休金调整为国家最低退休金的40倍，但恶性通胀已经把任何数字的意义都稀释掉了。

为了维持生计，戈尔巴乔夫开始写回忆录、四处演讲，甚至拍广告。他拍过必胜客的广告，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个人，曾经掌管着2.7万枚核弹头的发射密码。1996年，他参加俄罗斯总统选举，得票不足1%。

叶利钦当年在电话里答应的那六个条件，有的在形式上兑现了，有的在执行时提前强制，有的被通货膨胀彻底架空。戈尔巴乔夫晚年靠版税、演讲费和广告酬劳维持运转，直到2022年去世。那六个条件里，真正被认真对待的，大概只有一条——他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其余的，都在苏联解体后的那场经济混乱里，悄悄蒸发了。